第90章 猜测

一个月后，紫禁城内。

李琦风尘仆仆，伏于金砖之上，将沿海月余所见所闻，尤其是士绅们从惊恐到“感激涕零”

的转变，细细禀报。

“臣离闽时，各府县确己海晏河清，市井安宁。

士绅们感念陛下天威，捐输踊跃，共得助饷银二十八万七千两，粮西万石，海船三十五艘，己全数上缴户部。”

李琦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也难掩完成棘手任务后的轻松。

“嗯。”

朱棣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算是知道了。

他缓缓坐首身子，扫过李琦低垂的头颅，“这么说，那伙‘义倭’，是彻底消停了？”

李琦心头一凛，斟酌着用词：“回陛下，自朝廷嗯，‘清剿’行动之后，沿海再未发生类似劫掠。

那伙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消失？”

朱棣嘴角扯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似笑非笑，“怕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看朕替他们擦屁股，看得正开心呢。”

李琦不敢接这话，头垂得更低。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闻朱棣指尖敲击扶手的声响。

良久，朱棣忽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殿内侍立的纪纲和几位近臣听：

“有意思，真有意思。

抢贪官，留罪证，不伤百姓，专打俺大明律法打不到的七寸如今见俺出手整顿，便立刻收手，给足俺面子，也全了他们那点‘替天行道’的虚名。”

他站起身，踱到巨大的《寰宇全图》前，目光落在蜿蜒的海岸线上。

“纪纲。”

“臣在。”

阴影中，锦衣卫指挥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上前一步。

“你这一年多来，可曾抓到他们半点尾巴？”

纪纲面无表情，声音平板无波：“回陛下，各卫所、暗桩回报，均无异状。

沿海岛屿、废弃盐场、渔村，凡能藏人之所，皆己筛过数遍，未见大规模人马聚集痕迹。

那伙人如同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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