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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顺着声音回头,明澄就看见了刚才那只手的主人——女郎身穿官袍,身姿挺拔如翠竹,纤细的腰间却束着一条醒目的麻布,像是在为谁戴孝。
明澄的脑子飞快转动,结合刚才女郎对自己的称呼,再加上刚才所见场景,便不难猜测这是在宫廷之众。
而且老皇帝多半刚死不久,自己则是继位之君……穿越就给皇帝当,普通大学生秒变封建统治者。
别说,这简直是天胡开局啊!
脑子里一瞬间想了许多,明澄的目光却没从对面女郎的脸上挪开,像是本能追逐。
女郎许是被她看得不自在了,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微微俯身行过一礼:“臣失态,请陛下恕罪。”
明澄目光一转就知道她为什么请罪了,毕竟那把染血的剑还在对方手里倒握着呢。
而随着明澄的目光落在剑上,对方也相当知情识趣的将剑递给了一旁的宫人。
宫人接过剑,立刻寻来布巾擦拭剑身。
而这果然是柄好剑,随着布巾拭过,立刻露出其下明澈如镜的剑身,只望上一眼便觉寒光凛凛,杀气迫人。
明澄的目光不可抑制的被这剑吸引了一瞬,而宫人将剑擦拭好后,又立刻双手呈递了回来。
尚不知情况的明澄顺着对方的意思接过了剑,低头一看果然瞧见腰侧悬挂的剑鞘。
她想不想便一转手腕将剑回鞘,动作竟是熟稔无比,也没半点偏差。
这大概是体育生对身体的强大控制力?好吧,别管怎么回事,反正剑是顺利插回去了。
明澄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重新打量起其他,然后一看一个不吱声——满殿都是人就算了。
还有谁啊,这谁啊,居然在人家灵堂上杀人?!
脑袋都砍下来了,血溅了一地,难怪她刚才一睁眼看到的又是红又是白,原来都是血染的!
被砍下来的脑袋就在明澄脚边,她一低头不仅能看到刺目的红,还能看到那人的脸。
隐约有些熟悉,让明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才想起之前女郎说的话。
明澄、明澈,这一看就是一家子啊,她怎么还在灵前杀人呢?
哦,皇帝家啊,抢皇位的竞争对手啊,那没事了……没事个屁啊!
明澄心里慌极了,她看着满目的鲜血和咕噜噜滚的人头没什么感觉,甚至嫌弃的抬脚踢开了些许。
但一想到自己穿越的原主居然在灵前杀人,这不妥妥的暴君行为吗?!
一念及此,陌生的记忆忽然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大脑,刺痛和晕眩随之袭来。
明澄身子晃了晃,一双白皙纤细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
明澄跪在重新收拾妥当的先帝棺椁前,之前的尸体和鲜血都已经被人清走,空气中只余一股血腥气盘绕不休。
但很快的,这些血腥气也会被香火气掩盖,死去的人最后一点痕迹也会消失不见……当然,前提是她能处理好接下来的善后事宜。
刚穿越的小皇帝面无表情的往面前的铜盆里烧纸,心里其实有点想死——她之前猜对了,穿越也没有白吃的午餐,她是穿成了皇帝不假,穿的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暴君。
原主也叫明澄,是先帝的十二皇女,排序这么靠后还能继位当然是有原因的。
首先她皇帝爹得活的长,其次她家正统继承人嫡出太子得英年早逝,最后她那一帮兄姐得野心勃勃争斗不休。
于是等老皇帝病入膏肓要蹬腿的时候,一回头蓦然发现自己那一群好大儿好大女全都折在了内斗里。
十二皇女的继位之路可以概括为两个字——捡漏。
当然,捡漏当皇帝这种事放在明澄身上,她只会偷着乐。
可原主不一样,早些年皇兄皇姐们争位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原主从记事起过的就是提心吊胆的日子。
因此当某一日她发现压在头顶的大山都不见了,原主要做的绝不是继续谨小慎微。
她开始膨胀,她开始放飞,从她在灵前杀兄却能全身而退开始,所有的束缚全都不见了。
于是她骄奢淫逸,大兴土木、轻启战端、杀人为乐,亲小人远贤臣,还恰逢天灾人祸。
最后活生生作到亡国,被人勒死在净房里。
唔……被人勒死在厕所,这死法也算是相当不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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