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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这些不谈,明澄倒也不介意在先帝灵前说些正事,于是便问大理寺卿道:“昨日云卿送了些人去大理寺,崔卿可曾见过了?”
云舒昨晚是半夜才把人送去大理寺的,彼时官署早就下衙了,而今早入宫哭灵更是天不亮就来了。
正常来说,大理寺卿根本没来得及去官署,不知道云舒送人的事都是正常的。
可偏偏大理寺卿还真知道,当即俯身行礼:“京中时有不法,多亏世女明察秋毫。”
显然,这也是个人精,很清楚云舒把人送去大理寺还随上罪证,究竟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也没提谋反这样暂时没有实证的罪名,只拿南北军中那些人已经犯下的定罪——这其实也是君臣双方的默契,小皇帝没有扩大事态的意思,臣子们也该顺着她的心思处置了该处置的人。
明澄听到这话就挺满意了,她点点头说道:“如今虽是国孝,但官署之内事务也别堆积太久。
像有些案子,该处理就早些处理了。
对了,昨晚送进大理寺那些人,关押在了何处?”
这还用说,当然是关在大理寺监牢了。
不过大理寺卿很快意会过来,忍着没抬头去看小皇帝脸上是否露出促狭,答道:“大理寺牢房都是按顺序关人,昨晚入狱那些,大概是关在秦尚书隔壁了吧。”
大理寺卿没敢抬头,云舒却是抬头看了的,自然没错过这一刻小皇帝眼中露出的笑意。
云舒很快又低下了头,虽然很不应该,但她真感觉笑起来的新帝身上多了股鲜活。
不像昨日看到明澈跪在灵前时,那种裹挟着杀意的暴怒,令人望之心惊——昨天明澄刚睁眼时为什么会以为周围没人,当然是因为所有人都被她吓得安静如鸡了。
……
大理寺卿很快就被打发走了,而在小皇帝的暗示下,她也很清楚该怎么处置秦家。
等人走了之后,灵前就只剩下明澄和云舒两人了。
后者只想赶紧说完了正事,然后跟大理寺卿一样立刻告退。
可明澄显然不这么想,她一抬手捉住云舒手腕,直接带人去了后殿。
云舒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拉走了,还拉着她的小皇帝嘀嘀咕咕:“灵堂还是太冷了,阴森森的,咱们说话还是去后殿吧,也自在些。”
这借口找的有点不走心,可也轮不到云舒反驳。
而更有意思的是,两人刚进后殿不久,宫人端上茶水,打开茶盏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杯姜茶……该说这些宫人是太把皇帝的话当圣旨了,还是太不懂察言观色了?!
云舒有点无语,但等她发现新帝不知不觉皱起脸时,无语又变成了好笑。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明澄有点羞赧的盖上茶盖,把茶盏也推远了些:“朕,我不太爱吃姜,太辣了。
姜茶也是,闻着都刺鼻。”
她说这话时,活像是个挑食的小孩子,有意无意冲人撒娇。
云舒却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眼角都染了笑:“昨日一同用膳,臣见陛下与臣口味多有相似,还以为陛下也不讨厌姜味呢。
不过陛下之前说得不错,灵堂确实阴冷,喝些姜茶驱寒也是好的。”
明澄瞥了眼茶盏,蹙着眉抿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从前姜吃的太多了,实在不喜。”
其实不爱吃姜的人不是明澄,而是原主——小透明当然能躲过夺嫡的风波,但小透明的日子也确实不好过。
宫里捧高踩低的人太多,原主皇女的待遇常被人克扣不说,更糟糕的是她生病时也很少能请来御医诊治。
于是风寒着凉这样的小病,她都是靠着一碗碗姜汤熬过去的,姜汤不管用甚至直接嚼姜驱寒。
小时候受的委屈,很容易就会影响人一生。
所以原主一朝翻身之后,就再也没碰过姜,甚至一点姜味都闻不得。
也是明澄来得早,不然宫人绝对不敢往她面前送姜茶。
云舒显然是不知道这些内情的,但她是个聪明人,对于人的情绪又分外敏感。
因此明澄虽然说得不多,但她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些内情。
这就不太好接话了,尤其两人还是君臣之别,安慰的话也轮不到她来说。
可不等云舒绞尽脑汁转开话题,就见刚还一脸嫌弃的明澄拧着眉端起姜茶一饮而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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