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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不等她开口揽活儿,就听小皇帝已经吩咐道:“去拿些烈酒来……算了,让人去清泉宫取,要最好的酒。”
吩咐完又觉得要等的时间太久,担心耽误云舒病情,于是又吩咐屋中侍女:“你,先去端盆热水来,再拿条布巾。”
众人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今日来的御医还是男子,干脆借口煎药退了出去。
国公夫人倒是想拦,可小皇帝满心满眼都是病中的心上人,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
国公夫人一时有些无奈,又忍不住暗中观察小皇帝的态度——挺上心的,那眉眼间的担忧遮都遮不住,倒不像是对待玩物。
可话又说回来,以云舒的出身,皇帝要是真将她当做玩物看待,恐怕也是个昏君。
只是除此之外到底有几分情意,几分坚持,那又很难说了。
只在旁观察了一会儿,国公夫人就对女儿为何病倒有了些了解。
毕竟要是小皇帝真不上心,做臣子的陪她玩玩也就是了,可她要真上了心,反倒让人左右为难了。
思虑间,那被吩咐的侍女也端着盆清水回来了,铜盆边搭着一条干净的帕子。
明澄见状直接开始挽袖,分明是要亲力亲为的作态。
到了这时,国公夫人反倒不去拦她了,反正也拦不住,不如看下去。
明澄似乎也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在场。
她让侍女将铜盆放在了之前放药的矮几上,然后便自己亲自浸湿了帕子拧干,侧坐在床沿,开始替云舒擦拭起来。
先是额头,再是脸颊,接着一路擦到颈项……明澄眼神明亮专注,手中动作也十分有分寸,并未有什么出格之举。
等察觉到手中帕子已经变热,于是又将帕子浸入水中晃上几晃,等帕子重新变凉之后再度提起拧干,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
小皇帝年纪不大,但此刻却耐心极了,一遍遍替云舒擦拭降温。
从额头到颈项再到发烫的手心,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好意思去扒心上人的衣裳,替她擦拭腋窝。
时间流逝,屋中的其他人不知何时都退了出去,只剩下一躺一坐的两人。
明澄暗暗紧绷的脊背也渐渐放松下来,她沉沉吐出一口气,这才将全部心思用在替云舒擦拭降温上。
如此过去不知多久,清泉宫的烈酒送来了,于是盆中清水又换做了酒水。
“哗啦啦”
酒水入盆,浓烈的酒香在房中蔓延。
小皇帝酒量不好,饮宴时几杯清酒就能放倒,如今整盆的烈酒放在面前,哪怕一滴酒都没有入口,明澄脸上也渐渐泛起了红晕,被酒气熏得有些醺醺然。
好在只是闻着酒香,到底没醉,明澄屏住呼吸缓了缓,便又继续之前的举动。
同样的拧帕子、擦额头、擦脖子、擦手心……只是这一套动作做完,她又想起了御医之前的话,总觉得不擦腋窝到底做得不够。
犹豫间伸手试了试云舒额头,昏睡的病人这会儿倒是不皱眉呓语了,但她额头上的温度依然烫手,说明之前的降温还是不够。
既然如此,明澄倒不纠结了。
她拿着重新拧干的帕子,看了看云舒的衣袖,又看了看她薄被下微敞的衣襟。
拿帕子的手比划两下,终于轻咬着下唇掀开了薄被。
此时正值盛夏,晌午的温度已然很高,空气中都是燥热的气息。
正常来说,这样的天气只会让人觉得热,基本上是不用担心受凉的。
也就是云舒病了,国公夫人才在她身上多盖了一层薄被,此时掀开倒也无妨。
薄被下的人静静躺着,雪白的中衣穿得整齐,只有明澄之前替她擦拭脖颈,才将整齐的衣领弄乱了几分,连带着衣襟也有些散乱。
但一眼看去,也并未露出些什么,昏睡的人也如醒着时一般端正素雅,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明澄的手顿了顿,自顾嘟哝了一句:“我没想做什么,只是担心你高热烧坏了,想替你降降温。”
这话与其说给昏睡的人听,不如说是给自己听的。
明澄就这样说服了自己,伸手过去扯开了云舒中衣的系带,接着深吸一口气,将遮掩的衣襟缓缓掀开。
也不知是被屋中酒气熏的,还是被入目的雪白晃花了眼,明澄原本就染着绯色的脸顿时红透了。
乍一眼看去,倒是比床上的病患更像染病发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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