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低空等云(第3页)
、“仍在危险期”
、“后续功能评估”
这些冰冷的词组,它们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拒绝接受的事实。
武空,那个总在起飞前用力拍他肩膀,吼着“天上见”
的汉子,此刻正被困在几百公里外的无菌病房里,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简报纸的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得发皱。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报告轻轻放回桌上,动作慢得有些失真。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他转身走向挂着中队徽章的墙,抬手,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蚀刻着鹰与闪电的金属徽章。
然后,他的额头缓缓抵在了手背上,肩膀的线条在作训服下绷紧,成了一个沉默的、颤抖的弧度。
没有人上前。
所有人都移开了视线,或望向窗外灰色的天空,或盯着自己沾满油污的靴尖。
只有墙上那枚“霹雳”
中队的徽章,静静凝视着它新任的、也是临时的主人,看着他用全部的意志力,将那声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死死压成了一声短促而沉重的呼吸。
几秒,或者几个世纪那么长之后,李冰抬起了头。
眼眶有些发红,但里面已经没有水光,只有一片干涸的、近乎暴烈的清醒。
他转过身,脸上是岩石般的平静,只有下颌的线条咬得死紧。
“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砸在寂静的房间里,“一小时后,全体飞行员会议室集合。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战备状态。”
他没有说“难过”
,没有说“愤怒”
。
他只是将那份医疗简报对折,再对折,整齐地放进胸前的口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拉开门,走进了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背影挺直,脚步沉稳,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坍塌从未发生。
只有口袋里那张折了又折的纸,和墙上徽章下依稀可见的、被手指攥出的细微湿痕,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医疗简报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精准地扎进李冰的视觉神经。
他死死盯着“重伤”
、“昏迷”
、“未脱离危险”
这些方块字,视线反复描摹笔画走向,仿佛要透过纸背,看穿那个躺在几百公里外无菌病房里的身体究竟承受着什么。
白纸黑字烧灼着他的视网膜,几乎要在那里烫出一个永久的、疼痛的洞。
桌上的搪瓷杯被他一拳震得跳起,褐色的茶汤泼溅出来,在作战地图上蜿蜒出一道丑陋的、扭曲的湿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又像一道凝固的泪。
他浑然不觉。
所有的力气,所有翻涌到喉咙口的咆哮、质问、嘶吼,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摁回胸腔,压缩,再压缩,最终挤出来的,只剩喉咙深处泄出的嘶哑气流,和破碎得不成句的词: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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