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夜静枪声（第2页）

马灯的光从侧面打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巨大，投在粗糙的、糊着旧报纸的土墙上，那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晃动，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巨兽。

他的眉头锁紧了，眉心的川字纹深得像刀刻。

1号防区扼守着通往师主力侧翼的咽喉要道，那条被称为“鬼见愁”

的狭长山谷。

地势复杂，林密坡陡，一直是防御重点，也是他最不放心的软肋之一。

“可能？”

曹师长的语气里听不出明显的情绪，但副官感到了压力，那是一种无声的、沉甸甸的质疑，像冰冷的铅块压在肩上。

“我要确切情况。

是摸哨？是试探性渗透？还是小股敌人的武装侦察？立刻接通1号防区张团长，让他亲自听电话，马上报告！

命令各部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不准暴露重火力点！

哨兵子弹上膛，手榴弹开盖！”

“是！”

李副官一个利落的立正，鞋跟碰撞发出清脆一响，转身几乎是冲向通讯班那用雨布隔开的小角落。

他能感觉到背上师长目光的重量。

他抓起那部笨重的野战电话，用力摇动手柄，蜂鸣声在寂静中显得刺耳。

他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咬得急切：“总机！

接1号防区指挥部，要快！

紧急！”

指挥部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稠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几个参谋互相对视一眼，无声地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报务员的手指依然悬在电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所有人都屏息听着，电话线那头细微的电流杂音，此刻都牵动着神经。

曹师长走回那张用门板搭成的简易桌前，桌上摊着作战地图，一盏马灯，一只搪瓷茶缸。

他端起茶缸，里面的大半缸浓茶早已冰凉，深褐色的水面上浮着几点茶梗。

他没有喝，只是用左手食指的指节，有节奏地、轻轻地叩着粗糙的桌面。

那“笃、笃、笃”

的轻响，稳定而规律，仿佛在丈量着危机逼近的每一步，又像是在用这声音压制着内心翻涌的思绪。

他的目光落在1号防区的地形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沿着等高线滑动，最终停在标着“3号哨”

的那个小圆圈上。

时间在“笃、笃”

的敲击声和电话听筒里隐约的等待音中，被拉得细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沉重的鼓点。

终于，几秒钟后，李副官握着话筒，脸色凝重地快步回来，他微微弓着身，用另一只手半捂着送话口，压低嗓音，语速快而清晰：

“师座，接通了。

张团长报告，约十二分钟前，他们3号警戒哨遭遇不明身份小股人员抵近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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