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锈河焚风

小节&bp;1：铁肺刑

永霜星的天空开始渗血时，拓正在加固麦田的防风障。

起初只是天边泛起一抹诡异的橘红，像有人在铅灰色的天幕上泼了桶锈水。

但半个时辰后，那抹橘红就膨胀成了翻滚的巨浪，裹挟着亿万吨赤褐色的粉尘，朝着冰原压过来。

风声不再是&bp;“碎玻璃的鞭挞”

，而是变成了金属摩擦的尖啸，像是有无数把钝锯子在同时切割冰层，听得人牙齿发酸。

“是锈风暴！”

&bp;凯恩拄着拐杖撞开麦田的围栏，他的脸在橘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快回地下掩体！

拿湿布捂嘴！”

拓猛地抬头，看见远处的冰原正在&bp;“褪色”

——&bp;原本洁白的积雪被赤褐色的粉尘覆盖，露出铁锈般的斑驳，仿佛整颗星球都在迅速老化、腐朽。

他曾在&bp;“希望号”

&bp;的数据库里见过这种风暴的记录：永霜星独特的地质活动会将地底的金属矿脉研磨成微米级的粉尘，一旦被风暴卷起，就会形成这种致命的&bp;“铁雨”

。

吸入者的肺部会在七十二小时内纤维化，肺泡被金属微粒填满、锈蚀，最终在窒息中咳出铁锈色的痰块，死状如同内脏被硬生生炼成了废铁&bp;——&bp;先民们称之为&bp;“铁肺刑”

。

地下掩体是用掘热虫的甲壳和废弃的舱板搭成的，低矮而狭窄，十二个人挤在里面，连转身都困难。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属腥味，混杂着汗水和恐惧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拓蹲在角落里，借着应急灯的微光翻看着数据板&bp;——&bp;那上面存着《齐民要术》的残卷，是他从&bp;“希望号”

&bp;的数据库里抢救出来的。

“这里有记载。”

&bp;拓的手指划过屏幕上模糊的古文，“北魏年间，北方有‘铁雾’之灾，百姓以地衣、硫磺调膏，敷于口鼻可避之。”

&bp;他看向角落里那堆采集来的耐寒苔藓，又想起掘热虫腺体里分泌的淡黄色黏液&bp;——&bp;那种黏液能腐蚀金属，或许也能中和金属粉尘。

掩体外面，锈风暴的咆哮声如同巨兽的嘶吼，掩体的甲壳壁被砸得&bp;“咚咚”

&bp;作响，落下细小的碎屑。

马克抱着膝盖发抖，他的父亲就是死于铁肺刑，临死前咳出的铁锈块至今是他的噩梦。

“那破古籍能信吗？”

&bp;他嘟囔着，“别到时候没毒死，倒被你的药膏害死了。”

拓没理会他。

他将苔藓捣成糊状，混入掘热虫的腺体黏液，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让掩体里的人忍不住咳嗽。

药膏呈现出诡异的黄绿色，质地粘稠，像融化的沥青。

“轮流敷在口鼻上。”

&bp;拓拿起一块布条，蘸上药膏，率先捂在自己脸上，“能坚持多久算多久。”

起初，药膏似乎真的有效。

金属腥味被硫磺味掩盖，剧烈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人们甚至能靠着墙壁打个盹。

拓靠在掩体角落，感觉肺部传来一丝清凉，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

他看着蜷缩在怀里的芽芽，孩子的小脸被药膏蹭得花花绿绿，却睡得很安稳&bp;——&bp;这是&bp;“希望号”

&bp;坠毁后，芽芽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但三天后，当锈风暴的威力减弱，人们走出掩体时，异变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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