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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我是来开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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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一夜的大雨将整个咸阳城冲刷一净,各种店铺接二连三的开门,空旷的街道上人流逐渐多了起来,难以言说的活力在这座庄重肃穆的城池中蔓延开来。

许青在相邦府和众人吃过早饭之后,便换上黑红相间夜色如墨,沉沉压在新郑城头,宫墙内外的灯火次第熄灭,唯余风过檐角时一声低哑呜咽。

紫兰轩后院那株百年银杏树影婆娑,枝干虬结如龙,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时间在脚下碎裂的声音。

紫兰立在树下,玄色深衣被夜风撩起一角,手中拎着一只青竹编就的小箱,箱角已磨得发亮,边沿还缠着三道细银丝——那是当年初入紫兰轩时,紫女亲手为她系上的平安结。

她指尖轻轻抚过那银丝,凉而韧,像一段不肯松开的旧誓。

身后脚步轻缓,弄玉提着一盏素绢灯笼走近,光晕柔黄,在她清瘦面颊上投下一小片暖色。

“姐姐,雪女说多司命已带人将最后二十副行囊运至东市码头,潜龙堂那边也回了信,今夜子时,三十七名弟子分作五队,暗随车驾出城,沿途不露形迹。”

紫兰颔首,未回头,只将竹箱交予弄玉:“你替我送一趟。

箱里是给潮女妖的——两匣云雾山新焙的雪芽,一册《列子·力命篇》手抄本,页眉处有我批注;另有一枚白玉簪,簪头雕作衔枝青鸾,尾羽嵌了半粒南珠……她认得。”

弄玉接过竹箱,垂眸一瞬,声音极轻:“明珠夫人昨夜……未曾用膳。”

紫兰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顿。

她没应声,只是抬手摘下银杏叶上凝的一滴夜露,搁在唇边抿了抿——涩,微凉,带着草木将枯未枯的清苦气。

“她若问起,便说我在东市码头等她。”

她终于开口,嗓音平直如尺,“告诉她,我此去咸阳,非为赴约,实为履约。”

履约二字出口,弄玉睫毛一颤,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太懂这两个字的分量。

三年前潮女妖以韩王密诏召紫兰入宫,明为赏赐,实为软禁;紫兰假意顺从,却在宫宴酒酣耳热之际,于众目睽睽之下掀翻铜爵,掷地有声:“妾身愿为君解忧,然君若以绳索系雀,纵金笼玉食,亦不过囚禽尔。”

那一夜韩王震怒,潮女妖却当庭解下腰间双鱼佩,按在紫兰掌心:“此佩断,我心死;佩在,我命由你。”

后来潮女妖果真未再召她入宫,只每月遣人送一匣新制胭脂、三卷孤本残页、七枚不同式样的发簪——从初春柳枝样,到盛夏莲瓣式,再到秋深雁翎形,直至冬尽,竟凑齐了整整四季。

而紫兰呢?她每收一匣,便回赠一方素帕,帕角必绣一物:第一方绣的是断弦琴轸,第二方是折翼纸鸢,第三方是半启朱扉……至第四方,绣的是一柄未出鞘的剑,剑穗垂落,系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红绳结。

如今,那枚红绳结正躺在她袖中暗袋里,与一枚青铜虎符紧贴着——虎符是昨夜韩非托人悄悄送来的,无铭文,无刻痕,唯底部一道细如发丝的阴线,蜿蜒如蛇,直通虎口。

韩非附信只有八个字:“宫门将闭,此符可代印信。”

紫兰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却让弄玉心头一凛——她从未见姐姐这般笑过,仿佛看透了所有伏笔,又懒得拆穿。

“走吧。”

她转身,衣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去东市。”

东市码头空旷冷寂,泊着三艘乌篷船,船身漆色斑驳,舱门紧闭,连灯都不点一盏。

岸上却已聚了百余人:紫兰轩诸女皆着素衣,发挽低髻,不施粉黛;雪女怀抱古琴,多司命指尖绕着一缕幽蓝雾气,弄玉则捧着那只青竹箱,静立如松。

更远处,数十名潜龙堂弟子散作寻常商旅,或倚柱假寐,或蹲地赌钱,袖中却俱藏短刃,腕底暗扣机括。

忽有马蹄声自长街尽头奔来,急促如鼓点,踏碎满地月光。

众人未动,唯有紫兰抬眸。

一骑绝尘而至,马上人未卸甲,玄铁护心镜映着星辉,腰悬长剑,剑鞘乌沉,却在剑镡处镶了一小块温润羊脂玉——那是卫庄亲赐的流沙左使信物。

来者翻身下马,单膝点地,双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紫兰姑娘,卫左使令:流沙暗桩已撤尽新郑十二坊,韩王宫内线尽数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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