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下山

上山难，下山，更难。

昨日还只是湿滑的陡坡，经过一夜寒冻，己然覆盖上一层坚硬湿滑的冰壳。

西十里下山路，不再是上山时咬牙硬撑的苦熬，而是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的惊险舞蹈。

冰冷的阳光照在雪坡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稳住！

脚踩实！

用长矛探路！”

军官们嘶哑的吼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士兵们将长矛当作探路的拐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将矛尖狠狠凿进冰壳，身体重心死死后坐，几乎是在冰面上一点点地向下蹭。

沉重的铠甲此刻成了最大的负担，每一次脚底打滑，都引发一阵惊呼和手忙脚乱的互相拉扯。

稍一倾斜便有滑坠深渊的危险，往往需要前后多名士兵用绳索拖拽才能勉强稳住。

不断有士兵滑倒，翻滚着撞在突出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和痛苦的闷哼，幸而被同伴死死拉住绳索或抱住身体，才免于坠入万丈深渊。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但士兵们脸上却看不到多少畏惧，昨日那藤桥己断的狂喜和首捣黄龙的信念，如同熊熊燃烧的炭火，支撑着他们疲惫的身躯。

“兄弟们！

加把劲！

下了这鬼岭，前面就是阿弩越城！

破了孽多，金银财帛，封妻荫子，就在眼前！”

高仙芝在相对平缓的坡段来回奔驰，大声鼓劲。

五识匿王的胡族战士则用他们特有的、充满野性的呼哨和歌声，为这艰难的下行增添了几分粗犷的力量。

李玄昭拉着追风，走在队伍中段相对安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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