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山雨欲来

景和西年六月十一，整个洛阳城尚沉浸在一派初夏的慵懒之中。

然而，一份自南方驰来的八百里加急，如同惊雷般撕裂了这份平静。

信使身背插着羽毛的紧急文书，纵马首入皇城，踏碎了御街的石板，也踏碎了朝堂之上虚伪的安宁。

“报——！

淮南道扬州、舒州、庐州、和州，江南西道洪州、江州六州急报！

连日暴雨，江河溃决，良田尽毁，屋舍漂流，受灾百姓数十万，流离失所，嗷嗷待哺！

灾情紧急，恳请朝廷速发赈济！”

急报传入紫宸殿，正在进行的常朝瞬间鸦雀无声，旋即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龙椅上的皇帝赵禛，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神色也为之一僵，接过内侍呈上的急报，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那薄薄的几张纸，仿佛重若千钧，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众卿南方六州洪灾，数十万流民，该如何应对？”

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目光扫过丹陛下的群臣。

短暂的沉寂后，朝堂如同炸开了锅，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却大多空洞无物。

“陛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率先出班，须发皆张，义愤填膺，“淮南、江南西道六州同时告急，此乃上天震怒！

臣恳请陛下下罪己诏，反省朝政得失，抚慰上天之怒！

同时，当严令地方官员，开仓放粮，安抚流民，若有趁乱滋事者，格杀勿论！”

他声音洪亮，正气凛然，却全然是些放之西海而皆准的空话，于具体赈灾事宜，毫无建树。

立刻有官员出言反驳：“李御史此言差矣！

天灾无常，岂可轻言罪己，动摇国本？当务之急，是速拨钱粮，选派得力干员，南下主持赈济事宜！”

话说得漂亮，目光却闪烁不定，显然不愿沾染这趟注定艰难、且容易惹上一身腥臊的浑水。

更多的人则是保持沉默，或眼观鼻，鼻观心，或偷偷交换着眼神。

六州洪灾，数十万流民，这需要调拨多少粮秣，动用多少银钱？这里面的“油水”

固然让人心动，但责任也同样巨大。

成功了未必有多大功劳，一旦过程中出了任何纰漏，导致民变或更大的损失，那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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