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从未见过的新生物
“它飞到那边去了。”
凌霄蹲下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实验室二楼的窗台上,苏芮正举着培养皿对着晨光观察。
那些琥珀色的液体里浮动着细小的光点,像是被囚禁的萤火虫,“今天可以试着握握我的手指吗?”
绷带拆开时露出淡粉色的新肉,小雅的指尖触到凌霄掌心的瞬间突然缩回,像受惊的幼鸟。
监测仪的曲线轻轻震颤了一下,苏芮在楼上轻敲玻璃窗,手里举着写有“放缓”
的便签。
凌霄改用指腹轻轻蹭着女孩的手背,目光落在轮椅侧袋露出的画纸上——歪歪扭扭的星空里,每颗星星都拖着萤火虫似的尾巴。
“叔叔你看。”
小雅突然用右手抽出那张画,颜料还带着未干的潮气,“护士姐姐说,等我的左手能画画了,就可以去看真正的萤火虫。”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风里,“妈妈以前总带我去后山……”
凌霄的喉结动了动,没能说出那句“会的”
。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父亲的号码。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瞥见苏芮站在楼梯口,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桃枝,嫩绿的芽苞上还挂着晨露。
实验室的离心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时,小雅正在临摹向日葵。
炭笔从右手滑落的刹那,她看见培养箱的指示灯变成刺眼的红色。
苏芮撞翻了消毒水推车,玻璃碎裂的脆响里,凌霄已经掀开了培养箱的舱门——那些原本舒展的神经细胞正在蜷缩,像被寒风吹皱的湖面。
“温度传感器坏了!”
苏芮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在控制台上来回乱按,“备用电源怎么没启动?”
凌霄扯掉领带缠住正在渗血的手背——刚才情急之下被碎玻璃划破的。
他抓起液氮罐往冷却槽里倾倒,白雾蒸腾中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的旧照片:年轻的男人蹲在桃树下,手里捧着装着桃胶的玻璃罐,背景里的实验室和现在一模一样,只是墙上爬满了牵牛花。
“试试这个。”
小雅突然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手心。
是那颗用桃核雕成的小萤火虫,被体温焐得温热。
凌霄猛地想起父亲临终前攥在手里的桃核,那些纵横的纹路里,或许藏着比基因序列更古老的密码。
警报声戛然而止时,向日葵的影子已经爬到了实验室门口。
苏芮瘫坐在地上盯着监测屏,泪水砸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稳定了……它们竟然自己修复了。”
她忽然抓起凌霄的手按在屏幕上,“你看这个波动周期,和桃胶多糖的代谢曲线完全吻合!”
窗外传来轮椅滚轮的轻响,小雅正踮着脚尖够窗台上的培养皿。
阳光穿过玻璃照在她脸上,绒毛清晰得像标本里的蝶翅。
凌霄突然明白,那些在显微镜下舒展的神经细胞,那些在培养皿里跳动的光点,从来都不是冰冷的实验数据。
临床试验进入第十天,小雅的左手终于能握住一支完整的画笔。
她在画纸上画了三个牵手的小人,中间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左右手分别牵着穿白大褂和手术服的身影。
苏芮把这幅画贴在培养箱上,旁边是凌霄父亲留下的桃胶标本,泛黄的标签上写着“2019.07.15”
。
深夜的实验室总有奇怪的响动。
凌霄在值夜班时发现,培养箱的温度会在凌晨三点零七分微微波动,就像有人在遥远的时空轻轻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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