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sp;&esp;他猛地咳嗽起来,打乱了他要一口气把话说完的准备,心中情绪撞击肺腑,使咳嗽凄厉,喉间带血,血也是甜。
&esp;&esp;被他攥住的手腕动弹了一下,苏梦枕要更用力抓,季卷先他一步,在他掌中转了半圈,反托住他手臂。
苏梦枕在咳嗽中抬首,把病态却涨红的脸、噙血却带笑的嘴唇送到季卷眼前,使她又加大了托住他干瘦手臂的力气,她等待,等他整理好气息再说话,向来能说会道的两片唇此时却吐不出一个字,只想等他继续,等他说完,等他把她想听的那句话——
&esp;&esp;“我从未爱她,”
苏梦枕咳嗽一收,眼睛像燃着烈火,“我爱的是你!”
&esp;&esp;——说出来。
&esp;&esp;他又甜蜜地论断道:“你对我未必无情。”
&esp;&esp;苏梦枕的手往下滑了点,由紧攥着手腕改为握住季卷的手。
季卷低下眼去看,其实不需视线,皮肤已经能察觉到一切。
高热,颤抖,沁出汗水的手,两个人的手在此雷同,想要扣住彼此指缝,却因薄汗屡屡滑走,每次滑开都要再锲而不舍地缠绕上来。
&esp;&esp;是他握住了她?还是她握住了他?季卷分不清。
她只是想笑。
笑他一个人自说自话,把该留给她说的话都说完,绝不考虑是否只是他深陷过后产生的错觉。
他是当真一点余地不留,还是不敢留?
&esp;&esp;“你是不是该让我说一句话?”
季卷问,手指从他湿热的掌中滑走,转为捏住他的指尖,指腹轻刮他指上刀茧。
这一回苏梦枕没有再追,任她把玩自己手掌,脸上神色仿若四季倒转,盛夏绿意转嫩,花泥重归枝梢,春日复归,生机复萌。
&esp;&esp;他以前所未有的,安静的,洗耳恭听的姿态,耐心等待季卷重新抬头,笑着开口道:“苏……”
&esp;&esp;她又陷入长久地停顿,似在犹豫要怎样称呼,片刻继续道:“……梦枕。
我……”
&esp;&esp;告飨
&esp;&esp;后面几个字陷进苏梦枕的咳嗽里。
他咳得躬身,咳得山崩,吓得季卷打散了粉红泡泡来扶他,他却边咳边笑,似已冥冥捕捉到她隐匿的字句,白帕掩住嘴唇,笑容依旧从眼角眉梢往外流。
&esp;&esp;“水满则溢,月盈则亏,我就知道。
既然能够这样高兴,为此咳得重些也是理所应当。”
在勉强喘过气后,他甚至这样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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