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esp;&esp;蔡攸思索，恍悟：“父亲，官家始终拖着不给季家封异姓王，难道就是因为忌惮——那为何不提早把她骗回来杀了？”

&esp;&esp;蔡京冷冷道：“你当我未奏请过？圣上毕竟圣明，欲先取外族，再整饬于内。”

他一顿，又敲着额角，问：“我听说虽未官封，北地早就私下喊季卷为燕王？”

&esp;&esp;蔡攸道：“是。

就连朝中派去那边的官员，也受形式所胁，不得不这样称呼。”

&esp;&esp;“是民间自发称呼，还是她首先自居？”

&esp;&esp;蔡攸此时已能完全听懂父亲的指点，不住点头道：“我明白了，到时会着重向官家点明。”

&esp;&esp;蔡京冷冷一笑。

他一笑，脸上皮褶层层堆叠，从阴森之间，又透出无尽老意。

&esp;&esp;他已经很老了。

&esp;&esp;一个很老的人，从年轻壮志时就选定好攀附的势力，把一条路走得太深，已断然没有回头的道理。

&esp;&esp;既然回不了头，就只能动手，把别的通天路斫断，把其他意欲攀登的人一个个踹下去。

&esp;&esp;权利本就是无从分享的孤峰，有他，就不能有别人。

&esp;&esp;他是这么想的。

……那么官家呢？那个真正立在权利巅峰的人又会怎么想？

&esp;&esp;他必须在圣上以前将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唯如此，才能继续安安心心，做圣上最看重、最信赖、最得力的帮手。

&esp;&esp;蔡京忽问：“金风细雨楼献送的帖子在哪？”

&esp;&esp;这种时候提金风细雨楼又有什么意义？

&esp;&esp;难道他也听信江湖流言，要对付季卷，非得先铲除金风细雨楼不可？

&esp;&esp;从蔡京身后阴影里，忽抽出两道身影，一道苍老，一道却是个比女子还美的青年。

年轻的那个恭恭敬敬，将金风细雨楼相当厚实的礼册递交给他。

蔡京只翻开扫了一眼，即道：“把这份礼转赠‘元十三限’，他看到以后，自知要怎么做。”

&esp;&esp;青年应声而去，过不多时，又沉默地归来，道：“礼已送到。

元十三限要我传话，牝鸡司晨，颠倒纲伦，他虽看不起圣上，这件事却必要出手相帮。”

&esp;&esp;蔡攸抹了抹汗。

蔡京却笑了。

哈哈大笑。

他哈哈大笑道：“你看这个人，分明是要为官家铲除奸佞，非要说些惹人生厌的话，半辈子京城沉沦，就为这张管不住的嘴。”

&esp;&esp;青年轻声细语地应答，接着又提出疑问。

他已经很擅长当奴才，知道偶尔为之的提问，搔到痒处，才更哄得主子开心：“元十三限的师兄是诸葛神侯，他一旦出手，诸葛神侯未必不会下场相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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