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简朴而隆重的告别
石师傅的追悼会,定在一个铅云低垂、寒风萧瑟的上午。
天气似乎也感知到了人们的哀思,显得格外肃穆。
厂里最大的礼堂——平日里用来开大会、放电影的地方,此刻被布置成了庄严肃穆的灵堂。
条件所限,会场布置得极其简朴,却自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门口悬挂着黑底白字的横幅:“沉痛悼念石久宽同志”
。
礼堂前方舞台的正中央,悬挂着石师傅的遗像。
那是他几年前被评为厂劳模时拍的标准照,照片上的他穿着崭新的工装,戴着帽子,嘴角微微抿着,眼神专注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笑容,仿佛正注视着台下每一位前来送别的人。
遗像周围,环抱着苍翠的松枝。
下方,是他静静安卧的灵柩,覆盖着一面鲜红的中国共产党党旗——这是组织对这位工人党员的最高敬意。
灵柩两旁,摆放着厂党委、厂部、工会、各车间科室以及一些兄弟单位敬献的花圈。
花圈大多是用纸扎的,挽联上的字迹却无比真挚:“沉痛悼念石久宽同志”
、“工人阶级的优秀代表”
、“技艺超群风范永存”
、“恩师千古徒众泣送”
……
尽管通知了是自愿参加,但还不到预定时间,礼堂里就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不仅仅是大厅,连外面的院子也都站满了人。
能来的职工几乎都来了,他们穿着自己最整洁的衣服——大多是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工装。
许多人是从生产线上直接赶来的,手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洗干净的油污。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谈,人们默默地找到位置站好,脸上带着沉重的悲伤和无比的敬意。
黑压压的人群,却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林瀚章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小白花,站在舞台一侧。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经过厂党委审阅、但他自己又反复修改添加了无数次的悼词稿纸。
他的手心全是汗,稿纸的边缘已被捏得有些潮湿褶皱。
王厂长宣布追悼会开始。
全场默哀三分钟。
数百人同时低下头,礼堂内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一种巨大的、无声的哀伤在空气中凝聚、流淌。
默哀毕,王厂长用沉痛的声音简单介绍了石久宽同志的生平,随后宣布:“现在,请厂技术科科长、石久宽同志的亲密战友,林瀚章同志致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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