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别往井里看(第4页)
然后,我看见那张惨白的脸,嘴角部位,皮肤开始蠕动,慢慢地、极其诡异地向两边咧开,越咧越大,一首咧到了耳根的位置,形成一个巨大、僵硬、无比怨毒的笑容。
“啊——!
!”
我猛地向后栽倒,屁股重重摔在硬土坷垃上,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倒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不成调的、被极度恐惧撕扯着的尖叫。
那天后来是怎么回的家,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胡话不断。
奶奶守在我床边,脸色凝重得吓人。
我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眼前反复出现那张惨白的脸,那双纯黑的眼睛,那个咧到耳根的恐怖笑容。
我觉得自己的魂儿好像真的飘起来了,轻飘飘的,要往一个黑暗冰冷的地方坠下去。
奶奶请来了村里年纪最大的三叔公。
三叔公须发皆白,看了看我的样子,又听奶奶说了我偷看井的事,重重叹了口气。
他让奶奶找来几样东西:年头久的糯米,还有庙里求来的香灰。
他用黄纸画了符,在我床头烧了,把灰烬混在糯米和香灰里,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撒在房间的西个角落和我额头上。
又熬了一碗又黑又苦、味道刺鼻的汤药,硬是给我灌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那股缠绕不去的阴冷气息好像淡了些,魂魄往下坠的感觉也停了。
我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三天,烧才慢慢退去。
人虽然救回来了,但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那场高烧一起,被留在了那口井的黑暗里。
从那以后,我变得沉默、胆小,夜里不敢一个人出门,尤其怕黑,怕一切类似井口的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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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最好的稀释剂。
二十年一晃而过,我在城里读书、工作、安家,童年的阴影被城市的喧嚣和生活的压力挤压到了记忆最偏僻的角落,渐渐蒙尘,不再轻易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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