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番外完
陆怀旧伤一直未愈。
每逢阴寒天气便容易复发,年轻时习武身子骨结实,岁数上来后就逐渐吃不消了。
冬日里同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过去帮忙暖暖手。
冰坨子一样。
但尚芙蕖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
安王与他势不两立,当年那支箭上必定是抹了毒的。
两人游历多年走走停停,她留意了多少名医与良药,效果都微乎其微。
不知第几年,春寒浸骨,他病重一场后,再也没有力气起来陪她游山玩水。
难得天光放晴,风烟俱净。
屋里的药气浓重,苦涩的气息仿若一只钩子,能探进人的喉管将五脏六腑都勾出来。
尚芙蕖进来推窗透透气时,正好撞见陆怀靠坐在那儿,半垂着眼帘,手中拿了样什么。
看到她笑着招手,“盈盈,过来。”
日光斜入室,陆怀那张苍白面容被映得几乎透明,几乎要融在这明艳的春光里。
他语气柔软,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平和,“这几日我总是梦到从前。”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廊下躲雨。”
尚芙蕖默了下,说道,“记得,你当时还给了我一把伞。”
本来她都记得外出带伞了,再后却又不记得。
许是药汤有些烫,她捧着药碗的手无端微微颤抖,“你快些好起来,今年还没陪我去放纸鸢。”
“好。”
其实是好不了了。
陆怀对自己身体很清楚,他能感觉到生机犹如凋谢的花朵,速度缓慢但不可逆地走向枯竭衰败。
死亡于他而言,并无恐惧。
这一生能做都做了,尽己所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唯独放不下尚芙蕖,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夜里,又落了一场春雨。
陆怀如今不肯与她同榻而眠,怕过了病气给她。
隔着厚厚的幔帐,能听到他刻意压抑的喘息,心里钝刀子割肉般难受。
尚芙蕖睡不着,爬了起来。
庭院凄凄冷雨,那树将开未开的桃花被打落,连同那条挂上去的祈福带。
她默不作声捡起,藏入袖里。
不同面孔的大夫又来了好几拨。
但陆怀还是醒得越来越少了,大半时间都是在昏沉间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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