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派系之争(第3页)
最初,他连斗笠都戴不稳,总下意识地想端起太傅架子。
直到某个暴雨倾盆的傍晚,他和伙计们蹚着齐膝深的积水抢收米袋,看着老板娘把最后一块干饼掰给生病的孩子,自己却就着雨水啃冷硬的窝头。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何李玄总说"
百姓饥寒,国本动摇"
——那些写在奏折上的数字,原来都是活生生的人。
李玄的日子更不好过。
在铁匠铺的第三周,他因动作迟缓挨了骂。
深夜独自蜷缩在柴房,听着隔壁夫妻为孩子抓药的钱低声争吵。
月光透过破窗照进来,他想起自己在朝堂上激昂陈词"
三年内普及蒸汽农具"
,却从未想过普通农户连买把新镰刀都要精打细算。
隆冬来临时,张稷已能熟练地用杆秤称米。
那日他照例去码头收粮,看见几个汉子赤着脚在冰水里搬运货物,脚趾冻得发紫。
他下意识要呵斥衙役失职,话到嘴边才惊觉自己的身份。
当晚,他把积攒的工钱全换成棉袜,悄悄放在工棚门口。
李玄则跟着商队走了趟远路。
马车在崎岖山路上颠簸,车夫指着荒草丛生的驿站遗址叹气:"
要是真有李大人说的电报,我们也不用风餐露宿传消息了。
"
这句话如重锤击在他心头,原来百姓并非抗拒变革,只是害怕未知会夺走赖以生存的营生。
归期将至时,都城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张稷站在绸缎庄前,看着橱窗里华丽的云锦,想起米铺老板娘缝了又缝的补丁衣裳;李玄蹲在茶馆听书,说书人正讲着朝廷要员微服私访的段子,满堂笑声中,他突然红了眼眶。
当两人带着满身风尘重返大殿,程咬金看着张稷磨出老茧的手,李玄晒得黝黑的脸,意味深长地笑了。
晨光里,张稷与李玄对视,这次他们眼中没有争执,只有对这片土地和人民共同的牵挂。
当夜,程咬金独自登上观星台。
夜风裹挟着远处工坊传来的机械轰鸣声,吹动他鬓角的白发。
星空下,新城区的灯火如银河倒悬,与旧城区的灯笼交相辉映,宛如两个对峙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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