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犬噬
长安城的空气,是甜的。
血的甜腥味。
浓得化不开,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黏在喉咙里,让人作呕。
入夜,坊市的门板早就上得严严实实。
谁家敢点一盏灯?
生怕那一点昏黄的光,会引来街上游荡的“鬼”
。
不,是鬼卒。
中尉王温舒从中尉府大牢里放出来,佩着刀的死囚。
他们是长安城里,最锋利的刀,也是皇帝的刀。
******
与外界的血腥和恐慌不同,椒房殿内温暖如春。
上等的银霜炭在兽首铜炉里静静燃烧,没有一丝烟火气。
卫子夫素手执白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下一颗。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她对面,东方朔捻着黑子,微微蹙眉,似在思索棋局,又似在聆听殿外的风雨。
“娘娘,您布下的这张网,动静太大了。”
玉娇从殿外走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温舒和义纵那两条疯狗,已经把长安的血腥气,搅得快要漫进宫里了。”
卫子夫眼帘都未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
“狗,只有饿极了,疯了,才会咬人咬得最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本宫要的,就是他们疯。”
“不疯,怎么能让有些人,连最后一丝体面都顾不上,自己露出獠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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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书房的灯火,亮如白昼。
“疯了!”
“他刘彻是疯了!”
咆哮声撞在书房的四壁上,李蔡太阳穴的青筋一下下地剧烈抽动。
他再也无法维持丞相的体面。
就在今天早朝,右内史义纵,那条更阴毒的疯狗,又咬人了。
弹劾的理由荒谬到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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