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钩弋
是夜,海西候府。
“砰!”
一只青铜螭龙纹酒爵被狠狠掼在地上,醇厚的酒液溅开,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污痕。
“路博德……那条老狗!”
李广利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陛下面前,指着我的鼻子说治军无方!”
“将军,稍安勿躁。”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不急不缓。
江充坐在客席,手里剥着一只橘子,苍白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撕扯着橘络。
“一条快死的老狗,叫得再凶,也咬不了人了。”
他将一瓣晶莹的橘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仿佛那汁水都带着寒气。
“军中那些闲话,堵不住,也不必堵。
当务之急,是给陛下找点别的事做,让他忘了这些烦心事。”
江充抬起眼,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眸子,闪着寒毒。
“或者说,给他一件……让他爱不释手的新玩具。”
李广利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什么玩具?”
“太子殿下,不是最爱惜他那身‘仁德’的羽毛么?”
江充用指甲剔着橘络,轻笑一声,那笑意结成冰,顺着空气爬上李广利的脊背,“我们就帮他一把,让他亲手用那身羽毛,勒死自己。”
他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如耳语,又似诅咒。
“河间郡,有个姓赵的女子,生来便双手握拳,十五年不曾张开。”
“最妙的是,那女子的眉眼,有三分神似……早已香消玉殒的李夫人。”
李广利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扭曲的兴奋所取代。
他懂了。
******
数日后,河间行宫。
刘彻烦躁不堪。
李陵兵败的军报,扎在他心口,日夜流脓。
司马迁那张宁折不弯的脸,更是在他梦里反复出现,质问着他。
连路博德那条老狗,也敢在朝堂上对他咆哮。
天子之威,何在?
他斜倚在临时铺设的御座上,听着下方河间太守满头大汗地奏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奇女子……姓赵……出生便握拳,已十五载……”
又是这些地方官献祥瑞的陈词滥调。
刘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正要呵斥。
“陛下!”
江充猛地从队列中抢出,一个大礼拜服在地,声调亢奋得近乎颤抖。
“此乃天降祥瑞,是上苍对陛下的慰藉啊!”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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