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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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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南京时,已近凌晨1点钟。

在火车上吃的两块面包,两根火腿肠早就消化殆尽,此时饥肠辘辘,再加上一阵紧似一阵的夜风,更让人有一种饥寒交迫的感觉。

出了站,有几个妇女围过来问我要不要住旅馆,我摆着手说不要,不要。

也许她们听出了我的南京本地口音,很快知趣地散去。

走出十几步远,突然在暗处闪出一个年轻女人,操着外地口音笑着问我要不要她陪?路灯照在她脸上,显出惨白的颜色,一看就是擦了过量的粉,嘴唇上的口红涂得很鲜艳,给人血盆大口的感觉。

我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连连摆手说不要。

没想到那女人还是不肯罢休,继续跟在我后面说老板,我今天一天都没开张,你就照顾一下生意吧,我家上有老,下有小,等着我拿钱回去吃饭呢。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女人的纠缠,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的士。

车子起动了,那女人还拍着车窗喊着,我只要50元,陪你一夜,包你满意,不满意一分钱不要……坐在飞驰的车上,我不由地感叹如今*女都这么敬业,不仅加班到深夜,还包你满意,服务真是做到了家。

在车上我在想,张岚可能已经回家了,此时应该刚上床,她上床后,头一挨枕头就能睡着。

我想过事先给张岚打个电话,但我知道她不会接的,昨天晚上我就打了个电话给她,响了三声后被她挂断了,再打,她关机了。

我没跟她打招呼就急匆匆地赶回家,肯定会吓她一大跳。

张岚睡着后最讨厌别人吵醒她,因此进门时,一定要轻手轻脚地,等天亮时再跟她说话,至于说什么?我在火车上一直在考虑,甚至还打了几个版本的腹稿。

版本一,《大话西游》里至尊宝的台词: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的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你说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张岚很喜欢看周星驰的搞笑片,大学时,每次带她到录像厅去看周星驰的片子,她都笑得前仰后伏,她对这段经典台词尤其欣赏,但是近些年周星驰过了巅峰期,片子也不那么好笑了,张岚对他的片子渐渐失去了兴趣,再说,这段台词早被人用滥了,老掉牙了,一点没有新意,不能用!

版本二,《河东狮吼》陈季常的台词:从现在开始,我只会疼你一个人;宠你,爱你,不会骗你;答应你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会欺负你,不会骂你,相信你;有人欺负你,我会第一时间出来帮你;你开心的时候,我会陪着你开心;你不开心,我就会哄你开心;永远觉得你是最漂亮;做梦都会梦见你,在我的心里只有你,就这样,老婆对不起,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你永远都是我老婆……这段台词虽然一度成为老公向老婆道歉的经典,却显得有点罗嗦,表达的感情也很假,把肉麻当有趣,怪不得《河东狮吼》被评选为香港十大烂片之一,说出这么酸的话来,张岚的大牙不倒,我的大牙倒要先倒了,也不能用。

版本三,自己设计一段适合自己的台词:老婆我错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今后一定不再重犯,你就看我的行动吧!

说这话时,跪在张岚的床头,低着头,作小妇人状,语调低沉,激昂,然后缓缓抬起头来,双泪长流(如不能快速进入角色,可采用点眼药水,抹大蒜汁的技法)。

我想如此骟情的场面,张岚肯定会为之动容,继而掩面而泣,这时我只需递上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巾,轻轻吻一下她的香腮,一切就搞掂了。

我有这个把握,平时张岚收看的那些又臭又长的言情剧,剧中的情节即虚假又无聊,当男女主人公为了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哭作一团时,她也陪着掉泪。

如果剧中丧尽天良的坏人做了一件好事,或者有所忏悔,张岚就会第一个原谅他,依她的话说:当我在恶人身上发现一个美德,我会原谅他一千件恶行。

来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轻轻转动着门锁,只一圈就开了,显然张岚回来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放下行李。

恰逢朗月,清辉泻地,无需开灯,屋里的的陈设也能看个大概。

我想去卫生间洗个手,刚迈出一步,突然听见有人声,仔细一听,好像是张岚的声音,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快活呻吟,让我不由想起当年在大学宿舍,田波光上她时,她也是发出过这种呻吟,可是自从张岚跟了我后,她再也没有发出过这种呻吟,每每想起这件事都会令我遗憾不已。

卧室的门是开着的,呻吟声像一个被强行按入水中的皮球,稍不留神,皮球就会飞速地浮上水面,按得越深,上浮得越快,越猛。

显然这时的皮球已渐渐失控,正处于快速上浮期。

张岚在干什么?是不是长时间没做爱,终于熬不住了,正在自渎?还是在做性梦,此时正和“白马王子”

男欢女爱,水乳交融?她最崇拜的男人是周润发,我相信如果发哥站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奉献出她的一切。

此时,皮球已经浮出水面,呻吟声响彻整个屋子,老话讲:女人30如狼,40如虎。

一点没错,张岚就像一只旷野中发情的母狼,唳声痴迷而沉醉,极富诱惑力。

不对,呻吟声中还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只年久失修的破风箱发出的声响。

男人一旦和女人在一起生活便以为自己了解女人了,其实我们最熟悉的事物往往是我们最不了解的。

我快步冲进卧室,打开灯,霎那间,房间里亮如白昼。

一对光着身子,正在床上肉搏的男女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时间停滞不前,空间静得可怕,两团堆在一起的白肉在灯光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费力地从白光中找到两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田波光的脸色从白到红,由红到紫,仿佛突然中枪似的,从张岚身上翻下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不分正反,不分上下,只管一个劲地往身上套,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往门口跑,跑到门边还被自己掉下来的裤子绊了一跤,忙不迭地爬起来又跑,样子很滑稽,让我有一种忍不住想笑的感觉,可是我尽力忍住了笑,因为我知道,如果一笑起来就会出声,出了声就会发展为大笑,狂笑。

张岚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玉体横陈,神情木然,这符合她一贯对突发事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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