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因果茶馆
落霞镇的晨雾带着露水的湿润,漫过轮回茶馆的门槛时,被檐下的铜铃筛成细碎的光点。
林风正蹲在灶台前生火,竹制的火箸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挑起半干的柴禾塞进灶膛,火苗“噼啪”
窜起,映得他侧脸的守盏纹微微发亮。
灶台上的铜壶已经冒起了白汽,壶嘴喷出的热气在窗玻璃上凝成水珠,顺着木框蜿蜒而下,像谁在玻璃上画了道歪歪扭扭的河。
“水开了。”
苏清寒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她正用软布擦拭着一排粗陶茶杯,指尖拂过杯沿时,净世纹泛起淡青色的光晕,将杯上的茶渍涤荡得干干净净。
柜台后的博古架上,摆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半块刻着符咒的玉佩、生锈的铜锁、缠着红线的稻草人,都是客人们留下的执念载体,每样东西旁边都贴着张小纸条,写着存放的日期和主人的名字。
后院传来窸窣响动,是那株忘忧草在晨光里舒展叶片,昨夜林风以心头血浇灌后,草叶间已结出三颗饱满的花苞,像缀着三颗小小的青琉璃,花瓣边缘泛着细碎的金光。
“来了。”
林风直起身,往铜壶里续了些忘川河水——这是他清晨特意去忘川河畔取的,水里面还浮着几星从天上落下来的光屑,是九世记忆化作的星辰碎片。
他刚把水壶放在炉上,就听见门口的风铃“叮铃”
作响,一串清脆的响声撞碎了晨雾,第一个客人推门而入。
来者是个穿灰布道袍的老修士,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布包边角磨得发白,露出里面的粗麻衬里。
他进门时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喘了半天才站稳,往临窗的桌子走时,布包撞到桌角,发出“哐当”
一声,像是有硬物在里面滚动。
坐下时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掌柜的,来壶‘解尘’。”
苏清寒将茶杯摆上桌,目光在他布包上停顿了一瞬。
布包缝隙里露出半根桃木剑穗,穗子上缠着缕极细的黑线,正随着老修士的呼吸微微颤动——那是执念凝结的怨丝,源头在修真界的“锁妖塔”
方向,怨丝的末端泛着淡淡的魔气,与三百年前魔尊残魂的气息隐隐相合。
“道长这是……”
林风沏茶的手顿了顿,紫砂壶在他掌心转了个圈,碧绿色的茶汤注入粗陶杯,腾起的热气里飘着股清苦的药香,“遇上解不开的结了?”
老修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他却像是没尝出味来,只是盯着杯底残留的茶渍发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突起:“三百年了,我总想着把那只狐妖放出来,可她当年害了我师门七十二人,我又不能放……”
他从布包里掏出块玉佩,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刻着只蜷缩的狐狸,狐狸的眼角处有道裂痕,像是被人硬生生摔过,“这是她当年送我的,我总觉得她有苦衷,可每次靠近锁妖塔,就听见师门的冤魂在哭……”
茶渍在杯底缓缓晕开,浮现出幅模糊的画面:三百年前的锁妖塔下,年轻的修士偷偷给塔内的狐妖递桂花糕,狐妖化出的少女模样梳着双丫髻,正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时,耳尖微微发红;而塔外的暗处,几个黑衣人正往塔上贴符咒,符咒的纹路带着魔气,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那是魔尊残魂的手笔,当年的屠杀根本不是狐妖所为,而是魔尊为了激怒修士,故意嫁祸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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