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皇后察迹与危局预感
夜色如墨,泼洒在长乐宫的琉璃瓦上,连檐角的宫灯都似被冻住,光焰微弱得只够照亮身前三尺地。
皇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捏着那枚和田玉佛,玉质的温润抵不住心底漫上来的寒意——自早朝太子领了监军之命离去,她便坐立难安,连晚膳都未曾动过一口。
“娘娘,查清楚了。”
贴身宫女锦书轻手轻脚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她躬身将一份纸条递到皇后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太子殿下自拿到三州兵权调令后,已通过小禄子联系过三个人:午时见过兵部尚书,在东宫侧门的茶寮里待了约莫半个时辰。
未时派小太监给城外破庙送过食盒,奴才跟着去看了,破庙里待着的是被贬的刘修,还有……酉时,有个穿黑衣的人从东宫狗洞钻出来,去了京郊的将军府,那将军是早年太子在军营时的旧部,叫赵奎,手里握着京营三成的骑兵兵权。”
皇后接过纸条,指尖划过“兵部尚书”
“刘修”
“赵奎”
三个名字,指节不自觉地收紧,纸条边缘被捏得发皱。
她抬头看向窗外,寒风卷着枯树叶撞在窗棂上,发出“沙沙”
的声响,像极了暗处窥伺的脚步声。
“兵部尚书掌管粮草调度,赵奎握京营骑兵,刘修是个被贬的罪臣……”
皇后低声自语,眉头拧成一个结:“太子找他们做什么?粮草、兵权、罪臣,这三者凑在一起,绝不是为了单纯的边疆战事。”
锦书站在一旁,小声补充:“奴才还听说,兵部尚书今日下午已让人往西北调了双倍粮草,说是‘监军有令,需备足一月军需’。
赵奎将军的府里,昨夜有不少骑兵装束的人进出,像是在清点军备,至于刘修……奴才瞧见他今日傍晚换了身粗布衣裳,跟着个蛮族打扮的人出了城,往西北方向去了。”
“蛮族打扮的人?”
皇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惶,她霍然起身,走到案前铺开西北舆图,指尖落在“西哨卡”
的位置。
“太子夸大蛮族兵力,拿到三州兵权,如今又让刘修跟着蛮族打扮的人去西北……他难道是想让刘修冒充蛮族细作,做什么栽赃的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下去——可栽赃谁?景淮初?还是其他皇子?若只是栽赃,何须调动京营骑兵与双倍粮草?
赵奎的京营骑兵本就该驻守京城,太子却私下联系他清点军备,这分明是在整合兵权,而非应对边疆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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