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自导自演的人社
古亚马逊森林的第三年雨季,腐叶在脚下碾成深褐色的泥酱,每踩一步都陷进半寸,泥浆顺着靴缝往里灌,凉得刺骨。
皮特摩挲着腰间串成骷髅形状的晶核项链,指腹反复磨过最顶端那颗菱形绿晶——那是第一只战死蝎子的毒腺凝结而成,表面还留着战斗时崩出的细小裂痕,泛着温润的光。
两千只萨克蝎子组成的队伍蜿蜒如黑色长河,从密林这头延伸到那头,三百兵蝎的毒尾在晨雾中泛着幽蓝,螯肢开合间溅起的露水,在穿透树冠的晨光里折射出细碎虹光,像撒了把碎钻。
这是他用三年时间淬炼出的钢铁洪流:它们的螯肢能夹碎花岗岩,钳尖碰撞时迸出火星;毒尾射线可在百米外熔穿青铜,留下焦黑的孔洞;连最年幼的蝎崽都懂得在暴雨中,用螯肢层层交叠,为同伴搭建避雨的穹顶,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生怕漏进一滴雨。
昨夜暴雨冲垮了临时营地,藤蔓搭建的棚子塌成一团乱麻。
皮特嚼着烤硬的蜥蜴干,腮帮子鼓得老高,目光却没离开蝎王——它正用尾尖小心翼翼挑开缠在同伴身上的水藤,动作轻柔得不像能钳碎岩石的猛兽。
三年前他在沼泽里捡到这只断了螯肢的蝎崽时,对方连毒尾都抬不起来,趴在他掌心瑟瑟发抖;如今它甲壳上的金属光泽,比当年九龙堂的虎头金牌还要亮,螯肢一挥就能斩断碗口粗的树干,活脱脱成了蝎群的定海神针。
“海拉尔山脉的怪兽能生吞整支商队,一口咬碎铁甲;精灵的箭会追踪到天涯海角,躲到哪都能钉穿喉咙”
皮特踹了踹蝎王的甲壳,发出“咚”
的闷响,视线落在北方地图上——羊皮纸被雨水泡得发卷,边缘起了毛边,用炭笔圈出的国境线模糊不清,却透着致命的吸引力,“那就去会会人类的城堡,看看他们的城墙比我的毒尾更硬,还是我的拳头更狠!”
他身上那件怪蟒皮甲补丁摞补丁,最厚的那块缀在左胸,针脚歪歪扭扭,是他自己用藤蔓线缝的——三年前被霓虹孔雀啄穿的窟窿,如今成了他系晶核项链的绳结处,那颗菱形绿晶正好贴在伤口疤痕上,暖暖的像团小火。
皮甲随风猎猎作响,每道裂痕里都凝着硫磺与血的味道,是三年来刀光剑影的印记。
行军途中,皮特独创的“毒尾战术”
已臻化境。
兵蝎们能在他一个眼神下,瞬间完成扇形包抄,将猎物困在中央;或是排成直线,化作移动炮台,毒尾射线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
某次遭遇二十只岩石巨熊,那些浑身长满青苔的巨兽挥掌拍碎古树,树干断裂的“咔嚓”
声震得耳朵疼。
皮特却蹲在蝎王背上,慢悠悠削着木签,准备串熊肉烤,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记住九爷的话,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跟它们拼了,赢了有肉吃!”
话音未落,三百道毒尾射线已交织成死亡光网,绿芒闪过,巨兽们的皮毛瞬间被腐蚀,没多久就化作冒着绿烟的骨架,散在地上连渣都不剩。
“十步杀一熊,千里不留行!”
他扯着破锣嗓子吼道,唾沫星子溅在蝎王甲壳上,顺着弧度滑下去,倒真找回当年在九龙堂,带着小弟砸仇家场子时的那股狠劲,眼底闪着兴奋的光。
这夜,皮特正坐在蝎王背上啃熏肉,咸香混着森林特有的腐殖土气息漫开来,引得蝎群在周围躁动。
突然后颈汗毛倒竖,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这是他三年来,被毒雾呛、被瘴气熏、被猛兽追,练出的本能预警。
与他心灵相通的兵蝎猛地竖起毒尾,红外感应器官泛起幽绿涟漪,在黑暗中织成密不透风的警戒网,连只飞虫都别想靠近。
前方峡谷传来金属碰撞的“铿锵”
声,夹杂着火球炸裂的轰鸣,橙红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五个人类正被百只尖刺豪猪围困,豪猪的尖刺射得“嗖嗖”
响,而人类的盾牌如铁壁,牢牢挡住攻击,火球似流星般砸向豪猪群,配合默契得竟不输他训练的蝎群。
“有意思。”
皮特眯起眼睛,指尖摩挲着晶核项链,看得津津有味。
为首的银发女子法杖一挥,三枚火球拖着长尾,精准引爆豪猪群,炸得尖刺乱飞。
那女子眉眼如淬冰的刀,冷冽又锋利,银发在火光中泛着月光般的冷辉,挥杖时衣袂翻飞,动作利落干脆,倒比他见过的霓虹孔雀尾羽更张扬,多了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摸了摸腰间晶核,突然想起自己初来乍到时,被野兔戏耍的狼狈——那时连生火都得学原始人钻木取火,磨破了三双手套,指尖渗着血,才悟透“快、准、狠”
三字诀,哪像现在,动动手指就能让蝎群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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