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蛛丝马迹
画作离府那日的轻快感,终究没能熬过听雪堂的寒夜。
檐角融雪顺着瓦当往下淌,在窗台上冻成细冰棱,倒像沈静姝心头那点松懈,刚冒头就被更沉的思虑冻住了。
影蛾取走的是密件,可璃龙佩的影子,仍像檐下晃荡的冰坠,悬在眼前晃得人眼晕——那是母亲绝笔里“恐已难觅”
的叹息,也是萧煜口中“不小心捡了去”
的迷局。
“什么人”
三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化作指节叩案的轻响。
案上青瓷笔洗盛着残雪,映出她眼底的迷茫:是安氏余党藏了后手?还是萧煜故意留的线索?抑或是哪个不相干的仆役,捡了块不知来历的碎玉当玩物?
她摩挲着掌心的“影”
字令,玄铁的凉意忽然透醒了神。
线索从不在府外。
安氏经营侯府二十载,张嬷嬷更是她的左右手,即便两人已除,那些盘在梁上的蛛网,总该有没扫净的丝头。
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枝桠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她要找的,原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旧物”
。
腊月二十三的小年,侯府的丧期寒气里总算掺了点活气。
管家领着仆妇们洒扫除尘,红符虽不能贴,却也得把各处库房清出些空当。
沈静姝借着“听雪堂书画怕潮”
的由头,点了三个粗使婆子来帮忙,目光在人堆里一绕,便落在了王婆子身上。
那婆子缩在队尾,袖口磨出毛边,指节蜷着粗布帕子,正是后罩房那个木讷的老仆。
沈静姝记得前世清明,曾听见她在柴房哭男人,说“陪嫁庄子里埋过宝贝”
——她男人原是安氏陪嫁庄子上的管事,后来因“偷卖木料”
被撵了,王婆子也便成了府里最不起眼的影子。
清扫时沈静姝只在廊下站着,看婆子们擦抹书架上的浮尘,偶尔问句“这松烟墨受潮了怎办”
“旧绢该怎么晾”
,语气轻得像雪。
王婆子起初只敢低头应“是”
,见少夫人指尖碰着霉斑都不皱眉,才渐渐敢多嘴:“少夫人仔细手,这老木头的霉气沾了要痒的。”
午后歇脚时,沈静姝端了杯热茶递过去。
粗瓷杯沿磕着王婆子的指节,她慌忙起身道谢,茶水晃出些溅在袖口,倒让她话多了些:“要说潮,后头西库房才真叫吓人!
先太夫人那辈的物件堆了半屋,灰能埋到脚踝,今早我挪座钟,差点被顶上的破木盒砸破头!”
“西库房?”
沈静姝指尖捏着茶盏的力道重了些,温热的茶水透过粗瓷传来,倒压下了心口的跳,“都是些什么旧东西?实在无用便清了,省得砸到人。”
王婆子往廊柱后缩了缩肩,声音压得更低:“能有什么好东西?破瓷碗缺了口,旧屏风裂了缝,还有几个锁死的樟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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