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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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是有些奇怪的。
负责人揣摩,显恭谦,公正:“……您的条件。”
她见这个姑娘:她大约二十五岁,年轻。
年轻气盛是常见的,但并不适用于她。
她的气——不旺盛。
旺盛形容一团有形,有界的事物,像美丽的火。
她的气势庞大,如果她不介意显露出来,那会像座燃烧的山,人的视线难以承载。
将这么一样东西带在身上,她见她对她露出微笑,赞许她的契约原则,并说:“——我希望船司借技术人员和船厂给我,我要开发一种特殊的船。”
“我也许听您说过……”
负责人温顺道;记忆的闪现却不那么温顺。
她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在想起这愿望的瞬间。
“不燃的船,我要带着它驶过喀琅-那托以南的五百海里,前往‘海渊’对面。”
安多米扬笑容锋利,道:“到时候,说不定船司不仅不在运河上渡船,还在大洋上行船,辽阔远胜这狭小的港湾和海岸!”
她抬起手,那神情令负责人不敢拒绝。
她听她道:“您意下如何?”
她沉默一会。
“啊,”
负责人感到她没有其余能说的,声音干涩:“看来我们两方都非烧不可了。”
她好心提示道:“您可能还会觉得更热一些……”
其中自然含些谎言:比如,她对所谓更广的贸易范围并不感兴趣。
她也不喜爱这比喻。
燃烧。
谈完这笔生意,安多米扬取下披肩,露出两只健壮手臂就出了‘藏玉阁’,不理会众人侧目。
她站在特里图恩大街石檐的阴影里,抬头视天阳,略眯起那蓝眼,考虑是继续回西城的船厂,还是去酒店午休。
汗水凝在她的手臂上,她从那纷乱的船身,水线和种种力矩的数据中回神,意识到正在明日‘鲸院’有一校友会,需她去参加,而既船厂的开发和试验在材料欠缺的问题上都停滞不前,她决定今日便不在西城,而去酒店休息半日,补充精力,明日去鲸院,看是否有什么看用资源,后日再整合状况,函书给姨母和南部负责人……
转眼她在孛林竟业停了两月,远超过初来预期。
特里图恩的酒店没有挑选的余地,几尽数被北方商行霸占,安多米扬选最近一家,开房时嘱咐少用香料,冷气也切忌太足;她不爱那北地冷香扑在身上的感觉,也不喜其气味。
幼时访问全境,她除不爱孛林,最不喜的乃薇萨维亚斯,前者为氛围,后者便为那气味和温度,初入人世,原先心无所爱,一次游历归来,反倒对在南部金黄山野中策马奔驰,心生纯粹爱恋了。
她爱那自由的感觉。
安多米扬做了嘱咐,入房时仍忍不住皱眉,通风半晌,才进浴室冲凉。
她勉强用了块无香的白皂,洗净了身体头发,感一身清凉,方才披着浴袍出来,坐在窗边,看室外阳光:情景说不上很完美,因她手臂上还残着些泥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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