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夜裂帛声
《大秦宪章》草案如同一块被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尚未扩散至整个咸阳,那深潭底部的淤泥与沉渣,却已先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搅动得翻滚沸腾。
墨迹未干的缣帛被秘密抄录、传递,当那些核心条款——尤其是“限皇权”
、“权重议政”
、“保障民权”
——如同冰冷的刀锋,清晰地架在旧有特权的脖颈上时,恐慌与绝望,迅速在特定的圈子里蔓延、发酵,最终凝聚成了狗急跳墙的疯狂。
夜,深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咸阳城在经历了白日的喧嚣与暗流后,似乎陷入了疲惫的沉睡。
然而,在一些高门大宅的阴影里,在一些被遗忘的街巷角落,不祥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安陵君魏咎的府邸,密室之内,空气污浊得几乎令人窒息。
昂贵的鲸油灯烛火跳动,映照着一张张扭曲而惨白的脸。
除了魏咎,还有几位六国遗老的代表,两名对“权重”
分配极度不满的旧秦军功贵族,甚至还有一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楚军将领,钟离昧的副将,项悍(代表楚军内部极端派)。
“诸公!
不能再等了!”
魏咎的声音嘶哑,眼白布满血丝,他挥舞着一卷抄录的草案,如同挥舞着催命符,“这‘宪章’一旦通过,我等便是俎上鱼肉!
土地要被清丈,赋税再无隐瞒,爵位成了空衔,甚至连我等处置自家奴婢、掌控封地民户,都要受那劳什子‘元老院’和‘基础民权’的掣肘!
千年贵族,竟要与黔首贱民讲道理?!
奇耻大辱!
亡族之祸啊!”
一名原齐国田氏老者捶打着胸口,老泪纵横:“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当初就随田横将军蹈海而去!”
“哭有何用!”
项悍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酒爵倾倒,浑浊的酒液汩汩流出,散发着腐败的甜香,“霸王被那嬴政和范增老儿蛊惑,一心想着什么狗屁星辰大海!
却忘了,我楚军子弟流血拼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封妻荫子,世代富贵吗?!
这宪章一分权,我们这些提着脑袋拼杀出来的将领,还能剩下什么?!
难道要去跟那些耍嘴皮子的书生、摇算盘的胥吏平起平坐?!”
他的话说出了部分军功新贵的心声,也点燃了最后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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