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筹谋与潜行联系商贩的冒险之路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科罗拉多矿区的帐篷顶上。
林深蹲在帆布帐篷的角落,指尖碾过掌心那几粒碎金——是他和同乡们用三天时间,从矿渣堆里一点点筛出来的,金粒小得像沙砾,却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倔强的光。
“就带这些。”
王福根用粗糙的手掌盖住他的手,老矿工的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指关节因为常年握镐头而变形,“多了容易露,这几粒够换两袋玉米面,撑到下个月发工钱没问题。”
林深点点头,把金粒小心地裹进贴身的粗布腰带里,绳结系了三道,又塞进裤腰最里层。
腰带勒得他肋骨生疼,却比任何护身符都让人心安。
他们在这个白人矿场已经干了八个月,工钱被监工苛扣了大半,上个月的玉米面更是掺了沙子,同乡里已经有两个后生饿晕在矿道里。
再不想办法弄点吃的,这个冬天怕是熬不过去。
“路线记牢了?”
王福根往油灯里添了点煤油,火苗“噗”
地跳了一下,照亮他眼角的刀疤——那是去年跟监工理论时被马鞭抽的,“从三号矿渣堆后面绕,那里的铁丝网有个洞,是前几年暴雨冲的,监工懒,一直没补。
过了铁丝网往南走,看到那棵歪脖子桉树就往右拐,再走半里地,就是张屠户的集市。”
“记牢了。”
林深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三号矿渣堆,歪脖子桉树,张屠户集市。”
他摸了摸藏在袖口的铁皮水壶,里面没装水,是空的——这是他们早就想好的借口,要是遇上巡查的白人,就说出来找干净水源。
王福根又从怀里掏出个干硬的窝头,塞给他:“路上垫垫,别低血糖晕过去。
到了集市找老周,就说‘家里孩子饿了’,他懂。
交易完赶紧回,天亮前必须进营地,天亮后巡逻队会加派人手。”
“知道了,根叔。”
林深把窝头揣进怀里,胸口被硌得发闷。
他能闻到王福根身上的煤烟味,混着汗水发酵的酸气,那是所有华工身上都有的味道,像一层洗不掉的壳。
矿场的哨声突然在远处响起,是换岗的信号。
两人迅速吹灭油灯,帐篷里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林深屏住呼吸,听着外面传来的皮靴声——是白人监工在巡逻,马灯的光晕透过帆布帐篷晃来晃去,把人的影子拉得像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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