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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初岁
腊月的北风跟刀子似的,刮过盘山县城的青石板路,卷起地上的碎雪沫子,直往人脖领子里钻。
德麟把最后一块门板上好,转过身时,看见童秀云正踮着脚,往窗纸上糊新剪的喜鹊登梅。
冻得通红的鼻尖几乎要贴上那层薄薄的粉连纸。
“当心着凉。”
他走过去,伸手替她把歪了的毡帽往紧了按了按。
秀云的指尖刚碰过浆糊,凉得像块冰,德麟下意识地攥住,往自己怀里揣了揣。
俩人拉着手进了堂屋。
屋里的灶坑烧得正旺,映得秀云眼尾的碎光都暖融融的。
她挣开手,往灶台去看那锅刚蒸好的粘豆包,白雾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带着大黄米的甜香。
“二爹走的时候,把铺子的钥匙都给你了?”
她轻声问,手里的笊篱在锅里轻轻拨弄着,防着粘连。
金黄的豆包,在锅里滚得欢实。
德麟“没有”
应了一声,往灶坑里添了块新柴。
童秀云过门还不到十天,红绸子还在门楣上飘着。
夏二爷就揣着一匣子的份子钱上了火车。
说是去沈阳城岳父家过春节,顺便接二大娘回来。
可谁都明白,二爷是躲懒。
童秀云是满族人,祖上是佟佳氏,按旗里的规矩,过年的讲究能从腊月十五排到正月十五,光是祭祀领牲那一套,就够让一辈子图省钱又省事的夏二爷头疼的。
“那咱就按规矩来。”
秀云把豆包捞出来,往笸箩里撒了层熟黄豆面,“我爹说,老礼儿不能丢。”
她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她带来的那块祖宗板上刻的缠枝纹,既有股子韧劲儿,又带着点儿说不清的温柔。
腊月十五那天,天刚蒙蒙亮,秀云就起了炕。
她从陪嫁的红漆箱子里翻出块靛蓝的旗装布,裁了块新的擦桌布,把里屋西墙上的祖宗板擦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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