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阴缘错 棺中新娘
林府的灯笼红得像血,将整条青石板路染成了修罗场。
我跪在祠堂前,冰冷的石阶透过单薄的中衣刺进骨髓,却抵不过心口的寒意。
时辰快到了。
管家福伯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他手里提着的羊角灯笼在风里摇晃,将我影子拉得四分五裂。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麻木,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这样的话。
母亲从雕花屏风后走出来,金丝楠木的梳子正一下下篦着我及腰的长发。
她的动作很轻,凤钗上的珍珠流苏扫过我脖颈时,却像有冰冷的虫子在爬。
阿璃要乖。
她把一朵开得正艳的山茶花簪进我发间,铜镜里映出的少女面色惨白如纸,唯有眼角一点朱砂痣红得诡异,沈公子是文曲星下凡,能配得上他是你的福气。
你要知道,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这样的机会。
母亲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这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我望着铜镜里母亲鬓边的银簪——那是父亲生前最爱的累丝嵌宝簪。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被八个壮汉按住,灌下一碗黑狗血后抬进了沈家祖坟。
那段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是娘,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声音带着颤抖和不解,沈公子已经死了三个月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福气,这是冥婚啊!
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就看不到这一点。
母亲的手猛地顿住,铜镜一声摔在地上,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闭嘴!
沈夫人说了,只要完成冥婚,你弟弟的肺痨就能好!
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去死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院外传来唢呐声,尖锐得像鬼哭。
八个穿着红衣的轿夫抬着一顶纸糊的花轿站在月洞门外,纸人丫鬟手里的红烛明明灭灭,照得他们脸上的皱纹像刀刻斧凿。
我被强行套上嫁衣,针脚密密麻麻地扎进皮肉里。
当盖头遮住视线的刹那,我看见沈府迎亲队伍最末尾,站着个穿白孝服的少年。
他手里的哭丧棒上缠着一朵枯萎的白菊,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花轿猛地颠簸起来,我听见轿夫们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红烛亮,喜帕飘,新媳妇,上奈何
沈家祖坟建在乱葬岗深处,四周的槐树上挂满了白幡。
我踩着满地纸钱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沈夫人穿着一身大红吉服,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笑起来时嘴角的皱纹里似乎藏着蛆虫。
好孩子,快过来。
她拉着我的手走向那口金丝楠木棺材,棺盖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阿砚等你很久了。
你能来,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夫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柔,但那温柔背后却让人不寒而栗。
八个黑衣人抬着我走向棺材,我拼命挣扎,嫁衣的袖子被扯得变形。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棺木的瞬间,一道白影突然从槐树上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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