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3页)
见迎春小脑门上都是汗珠,观言赶忙抽出手帕来拭。
迎春心下一片柔软,深知观言作为即是贾琏作为。
观言不能久待,放下奶袋子在迎春嘴边,便匆匆离去。
果然住儿他娘次日辰时方偷摸而回,若非那半袋羊奶,迎春好险饿背过气去。
迎春暗下决心,待她能说话后,头一件便是逐了这无耻奶娘。
饥饿光阴难挨,迎春好容易扛到贾代善的丧事尘埃落定。
时已至八月,秋老虎正凶得紧。
贾母在贾敏陪伴下,强撑过整场丧礼。
王夫人顺利夺取掌家大权,却也脱下一层皮。
丧礼过后,贾府主子们都大病一场。
好不容易贾母缓过一口气,头件事便是急命贾政搬进荣禧堂,直接将贾赦驱逐到东院马棚旁,连带着贾琏、迎春也要一并打包送回。
此时迎春已然八个月,若不是贾代善突然身亡,她早已开口说话。
可如今,她开口说话与否,根本无人在乎。
别说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就是住儿他娘,明里暗里克扣她的伙食、用度,把她屋里的物件都搬回自家不算。
稍有不顺心,便对迎春又掐又拧,迎春身上衣裳遮住看不见的地方青紫斑痕触目惊心。
这会儿子,住儿他娘得知要跟着迎春搬到马棚边去住,恨不过,下死力掐了迎春的小屁股一把,扭哒哒出门窜闲话去也。
迎春有苦无处诉,又热又饿又痛,想放声大哭,却怕徒费嗓子,到时又无水喝,小脸憋得通红。
迎春正凄徨时,门&ldo;吱呀‐‐&rdo;一声被从外打开。
贾琏一身齐衰,掩进门来。
迎春抬头看见贾琏,噙在眼里的泪珠如开闸的洪水,再也阻拦不住。
贾琏见了,扑过去抱起迎春便哄。
哪知,贾琏数月茹素,更兼丧事磋磨,整个人已瘦脱了相,面黄肌瘦,尖嘴嘬腮,双目无神,脚步虚浮,早不复风流倜傥模样,更是差点没抱动迎春。
多亏迎春这几月亦是百般煎熬,不复当初团子模样,不然贾琏肯定抱不起她。
迎春、贾琏兄妹二人,互相看着对方蜡黄的面色,心疼不已。
如今,贾母恨屋及乌,迁怒大房一脉,贾琏身为嫡子,处境危如累卵,已是自身难保,哪来余力护得迎春周全。
迎春更是年幼,再多雄心壮志也要先长大才行。
思及此处,迎春并贾琏都流下泪来。
兄妹二人相对无言,好半晌,贾琏才抬手擦干迎春脸上的泪珠,挥手让观言等人进来给迎春搬家。
你说,贾母并不糊涂,为何迁怒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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