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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雪夜(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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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敦煌拍《幕后之光》,你蹲在炭火旁改剧本,头发沾着灰还笑;到你说要去景德镇拍陶瓷,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再到你决定来佛罗伦萨,抱着剧本跟我说‘想把中国匠人故事讲出去’——我总怕给你压力,怕你觉得我不懂你的执着,不敢问……”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无名指上,银戒指的半片栀子闪着光:“现在,雪天,教堂前,像咱们上次聊的‘普通情侣会来的地方’,没有剧本,没有镜头,只有我和你——这次,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成彦的心跳突然撞得胸口发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袖口,那里还沾着点敦煌的沙,是他从国内带来的,一直没洗,说“带着点家里的味,你看着安心”

她看着他的眼睛,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他的紧张那么明显,连呼吸都轻了半拍——就像她第一次在敦煌见张师傅补壁画,怕自己拍不好,连相机都握不稳。

“顾怀安,你是不是傻?”

成彦吸了吸鼻子,眼泪没掉,嘴角却先翘了起来,指尖慢慢抚过他手背上的疤——是上次在景德镇帮她捡瓷片时画的,当时他笑着说“没事,留个印,跟你的釉料印凑一对”

,现在摸起来,还能感觉到浅浅的纹路。

“答案我早就给你了啊。”

她抬手,把无名指举到他面前,银戒指在灯光下晃了晃:“你在敦煌帮我揉冻僵的手,说‘以后我帮你暖’;你寄护腕时,在里面塞了张画着小栀子的纸条;你跨越千山万水来送热可可,说‘怕你一个人想家’;你把戒指戴在我手上,说‘等咱们一起刻完另一半’——这些时候,答案不就都在吗?”

顾怀安的眼睛突然亮了,像雪夜里突然亮起的灯串,他伸手把成彦往怀里带了带,没抱太紧,只让她的额头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跟她的心跳慢慢合在一起。

雪落在他们的肩头,像裹了层薄薄的糖衣,教堂的钟声轻轻响了,飘在雪夜里,软乎乎的。

“我还怕……”

顾怀安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轻轻揉着她的头发,把落在她发间的雪粒拂掉,“怕你觉得我太急,怕你还想拼事业,怕……”

“没有怕。”

成彦打断他,抬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张师傅说‘修复瓷片得找对人,不然再怎么补也有缝’,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跟你在一起,我不用假装坚强,不用怕拍不好戏,不用怕想家,因为我知道你会在。

就像在敦煌,知道张师傅会教我拓片;在景德镇,知道老匠人会教我揉瓷土;跟你在一起,我知道……我有了可以安心的地方。”

卖热红酒的老太太朝他们举了举铜壶,笑着喊“buonafortuna!”

,画摊老板也朝他们挥挥手,把画架上的“Forlovers”

转向他们。

顾怀安牵着成彦的手,转身往公寓走,雪还在下,却一点都不冷了,他的掌心暖得能焐热她所有的不安。

“对了,”

成彦突然想起什么,拉了拉他的手,“老安东尼奥说,明天拍雪景修复戏,要用到‘双轨补釉法’,他还特意把他爷爷的修复笔记借我了,里面有张19世纪的瓷片草图,跟敦煌的飘带纹特别像……”

“明天我帮你递釉料。”

顾怀安低头看她,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老安东尼奥说了,‘有人递料,修复师的手会更稳’——而且我还学了个新技能,会用意大利语说‘小心烫’,昨天练了五遍,保证不念错。”

成彦忍不住笑,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雪落在脸上的温度,却比雪暖,比姜枣茶甜。

顾怀安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内袋,里面的李广杏干还带着体温:“再走慢点,雪地里的脚印好看,咱们多留会儿。”

两人的脚印并排留在雪地上,像一串小小的月亮,从教堂一直延伸到公寓楼下。

楼道里的灯亮了,暖黄的光裹着他们的身影,成彦看着顾怀安牵着她的手,手背上的竹节手绳蹭着她的指尖,突然觉得,异国的雪夜一点都不孤单——因为身边有他,有藏在杏干里的牵挂,有刻在戒指上的约定,有说出口的心意,还有往后无数个可以一起走的雪夜。

走到公寓门口,顾怀安掏出钥匙,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是张师傅新拓的小栀子:“早上忘给你了,张师傅说‘让这栀子陪着丫头,像我在身边一样’——咱们明天拍戏时,把它夹在修复笔记里,好不好?”

成彦接过纸条,指尖摸着拓片的纹路,心里暖得发慌:“好。

等拍完《青釉》,咱们一起回敦煌,找张师傅拓《飞天图》,一起去景德镇烧陶瓷,还要把戒指上的栀子刻完整——顾怀安,以后的雪夜,咱们都一起过,好不好?”

顾怀安笑着点头,把钥匙插进锁孔,雪落在窗户上,像在轻轻敲门。

楼道里的灯光映着他们的身影,手牵着手,像要把这雪夜的暖,一直带进往后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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