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五仙劫(第18页)
「还有蛇……从下水道钻出来的……脖子上缠着红绳……」
我挂了电话,走到窗边。
楼下的单元门口,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拄着拐杖站着,后颈的抓痕在路灯下闪着光。
她抬起头,朝我挥了挥手,银戒指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窗台上不知何时落了只乌鸦,一只翅膀不自然地扭曲着,嘴里叼着根灰色的毛发——是从我衣柜里飘出来的,沾着红布上的黏腻液体。
它看见我,突然张嘴,吐出半片指甲盖,正是刚才老鼠叼着的那半块。
指甲盖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作一滩血水,渗进砖缝里,长出株小小的绿芽,芽尖是暗红色的,像极了老槐树新抽的枝。
衣柜里传来铃铛的轻响,「叮铃——叮铃——」
是那只狐狸叼来的黄铜铃铛在响,声音清脆得像是在笑。
我知道,它们又饿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我的影子。
影子的尾椎处微微隆起,长出一撮灰色的毛,在月光里泛着银光。
我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的,带着温热的触感,和黑木盒里传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楼下的老太太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蓝布衫的衣角扫过墙角的老鼠洞,惊起几只黑色的飞虫。
飞虫盘旋着飞向夜空,翅膀上的磷光在黑暗里连成线,像极了当年送葬队伍手里的白幡。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个半年没联系的老同学,他老家也在那片山脚下。
编辑短信时,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越敲越快,指甲盖蹭过玻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极了老鼠在啃木头。
短信内容很简单:「有空吗?想跟你打听个事,关于五仙的。
」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衣柜里的铃铛突然响得急促起来,红布从门缝里溜出来,在地板上写出两个字:
「新的。
」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不知何时塞满了黑泥,和三婆手指上的一模一样。
后颈的血点开始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镜子里的我咧开嘴笑了,碧绿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吓人,嘴角的弧度和窗台上那只乌鸦的喙一模一样。
原来换命从不是选择题,是接力棒。
老槐树的根在土里蔓延,红布在风里飘了又飘,总有人要接过那枚黄铜铃铛,在每个凌晨三点,对着黑木盒里的影子说:
「该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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