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这拳头可还够硬1 1万
这些日子,四九城里那些消息就像城头被狂风卷着的旗子,一天一个变,从来没有半分安稳。
前几日,辽城张老帅亲率两万精锐越过辽河、直逼京畿的消息,还在茶馆酒肆里被人翻来覆去地说,街头巷尾都在传北夜色如墨,十里坡的风愈发凛冽,卷着枯草与尘沙,在火把映照下翻飞如鬼魅。
八辆马车悄然离营,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仿佛大地在低语。
车帘垂落,两侧清帮大旗猎猎作响,旗面黑底白字,在火光里泛着冷硬光泽——那“清”
字笔锋如刀,透着一股不讲情面的肃杀气。
祥子立于坡顶,玄铁重枪斜倚肩头,枪尖垂地,一缕寒气自刃口悄然升腾,在冷风中凝而不散。
他未披甲,只着一身墨色劲装,袖口与裤脚皆以暗纹银线收束,行走间毫无声息。
身后三名亲卫模样的汉子静默伫立,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若非亲眼所见,几疑是山石所化。
闯王未送至坡下,只遥遥立于军帐前,银甲映着篝火余光,桃花眸中情绪难辨。
她未再开口,却将一柄青铜短剑解下,抛入火堆——剑身嗡鸣一声,烈焰骤然腾高三尺,青焰翻涌,映得她半张脸明暗交错。
那是厉家旧物,昔年厉父授剑时曾言:“此剑不饮血不归鞘。”
今日弃之,便是断了最后一丝与南方军的牵连。
祥子目光微凝,旋即收回。
他抬手轻叩枪杆,三声轻响,节奏分明。
三名亲卫应声而动,身形如烟般掠出,融入黑暗,分作三路,悄无声息地散向十里坡南北两翼与后方官道。
他们不是寻常士卒,而是李家庄秘训十年、专司刺探截杀的“影鳞卫”
,每人脖颈后都烙着一道细如发丝的赤鳞纹,遇水不褪,见血则灼。
马车驶出五里,忽停。
最前方一辆车厢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似金石相击,又似枯枝折断。
随即,一只苍白的手掀开车帘一角——林俊卿面色灰败,唇角犹带干涸血迹,左肩裹着浸透药汁的麻布,隐隐渗出暗红。
他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尽余烬后残存的幽蓝火苗。
“祥子……”
他声音嘶哑,却无半分虚弱,“你真敢走这条路?”
祥子缓步上前,伸手扶住车辕,仰头望向林俊卿。
火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下颌紧绷的线条。
“林师兄问的是哪条路?”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十里坡这条官道?还是……从申城到四九城,这整条血路?”
林俊卿喉结微动,忽而低笑,笑声牵动伤处,咳得更急,指节抵住唇边,指腹沾上一点猩红。
“好……好一个血路。”
他喘息稍定,抬眸直视祥子,“那我便直问——席若雨,当真是内鬼?”
祥子未答,只伸手入怀,取出一枚铜牌。
铜牌不过掌心大小,正面铸“风宪”
二字,背面却无宝林武馆印记,反有一道细如游丝的碧海波纹,隐在铜锈之下,需以指尖摩挲三遍,借体温催动,方能微微泛起幽蓝微光。
那是碧海世家外门执事通行令,唯有与二重天直接联络者,才配持此物。
林俊卿瞳孔骤缩。
祥子将铜牌置于火把近前。
幽蓝微光一闪即没,铜锈之下,竟浮现出一行蝇头小篆:【癸卯年春,津门递信,三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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