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平衡之觞

埃德里克的移动，在几乎凝滞的深灰介质中，缓慢得如同冰川漂移。

每一寸推进，都要对抗那无处不在、沉重粘稠的“沉淀”

压力。

这里没有可供借力的能量流，只有近乎固化的沉寂。

他不得不持续消耗本就濒临枯竭的力量，以最节省的方式，在“凝固”

中开辟出微小的通路，向着那阴影山脉般的巨大凝结块靠近。

距离在无声中拉近。

随着靠近，那凝结块的轮廓在法则视觉中逐渐清晰。

那不是山脉。

那是一座城市的残骸。

或者说，是一座超乎寻常规模的、以难以理解的材质和结构构筑的巨构体，在经历了无法想象的巨力碾压、漫长岁月的沉淀以及法则层面的消解后，所剩下的最顽固的“骨架”

与“印痕”

。

它的大部分已经与周围的深灰介质同化，只剩下最坚韧、承载了最强法则刻印的主体结构，如同恐龙化石般凸显出来。

那些扭曲的、如同山脉脊线般的阴影，是断裂的巨型廊桥或能量导管；那些参差林立的、如同峰峦般的凸起，是坍塌的高塔基座或防御节点的残余；而那些宽广的、如同台地般的平面，则是主要建筑层被压扁、融合后的痕迹。

整座“城市”

的规模大得惊人，即使以埃德里克被强化过的感知，一时也难以窥其全貌。

它静静地卧在深渊底层，像一头早已死去的泰坦巨兽的骸骨，散发着亘古的悲凉与死寂。

而那股与他体内“圣骸”

本源产生共鸣的微弱气息，正是从这座残骸城市的最中心区域，隐约传来。

埃德里克更加谨慎。

他收敛了所有不必要的感知外放，仅以最低限度的法则视觉扫描着前方的路径和残骸结构。

这里的寂静太彻底，任何扰动都可能打破某种危险的平衡，或者惊醒沉睡于此的未知之物。

他沿着残骸边缘一处巨大的断裂缺口“滑”

入。

内部的空间更加压抑，深灰色的沉淀物几乎填满了所有空隙，只留下一些扭曲的、如同隧道般的结构勉强可通。

墙壁（如果那还能被称为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极其黯淡的、已经严重磨损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风格……庄严、古朴、带着一种秩序的美感，却又与伪神“神圣”

体系那种充满强制性和排他性的规整纹路不同。

它更……恢弘，更接近世界运行本身的韵律，带着守护与平衡的意蕴。

上古天使的风格。

埃德里克几乎可以肯定。

他体内“圣骸”

本源传来的悸动，在看到这些纹路残痕时，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丝。

仿佛沉睡的记忆，被熟悉的景象轻轻触碰。

这座城市，属于上古天使文明？它为何会出现在伪神打造的“终末深渊”

最底层，并被埋葬在这永恒的沉淀场中？是被伪神击败后扔进这里的“战利品”

或“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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