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飞鸟集58 麻雀的同情 小知对大美的根本性误读(第2页)
缝叶鸟说:“一遇见你,孔雀,同情的泪水就涌满我的眼睛。”
孔雀问:“唔,缝叶鸟先生,你为我伤感是何原因?”
缝叶鸟答道:“你身子太小,彩翎太长,极不协调,彩翎是你行动的一种妨碍。
你看我朝夕飞翔,轻盈自在。”
孔雀说:“不必徒然地辛酸,须知荣誉的背后难免有负担。”
chapter_();
《微思集》中的《负担》(黄志坤译)一诗为:
苔莺说:“孔雀啊,见到你,对你同情之泪,不免欲滴。”
孔雀道:“这样吗,为什么?啊,苔莺先生,请你说说。”
苔莺说:“你的外表不协调,尾巴太大,身躯却又太小。
你瞧我,日夜飞翔多轻盈,你的后面却拖着沉重尾翎。”
孔雀道:“你没有枉然遗憾,知否?荣誉背后总有负担。”
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些早期版本中,诗歌的主题确实更偏向于“荣誉与负担”
的辩证哲理,通过对话的方式直白地呈现这一观点。
然而,在《飞鸟集》的最终版本中,泰戈尔将对话改为了麻雀的内心独白,删去了孔雀的回应,诗意也随之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主题由原来的哲理思辨转向了对麻雀粗鄙见识的讽刺。
为了更准确地理解这种讽刺,我们可以将此诗与《飞鸟集》第189首进行对照:“小狗疑心大宇宙阴谋篡夺它的位置。”
这两首诗结构相同:一个微小的存在,以自己的认知为参照,将更高的美(孔雀)或更大的秩序(宇宙),误判为累赘或威胁。
它们讽刺的,都是一种偏执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愚蠢。
这份洞察,与庄子《逍遥游》中的寓言异曲同工。
《逍遥游》开篇就描绘了大鹏鸟与蜩(蝉)和学鸠(小斑鸠)的故事,蝉和斑鸠嘲讽了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壮举,认为自己的“一跃”
就是生命的全部。
蜩(蝉)、学鸠与麻雀一样,都是“小知”
的代表,它们以自身有限的、功利的生存逻辑,去评判、揣度一种超越其认知范畴的“大知”
或“大美”
。
泰戈尔与庄子,都在用寓言,揭示境界的差异。
庄子对蝉和斑鸠的描绘,不仅仅是一种讽刺,也在探讨“道”
与“器”
的关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