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灰祭(第4页)
祠堂的角落里,一叠白纸钱静静地躺在阴影中,最上面一张缓缓浮现出暗红色的字迹——"
收据"
。
陈青跌跌撞撞地冲出祠堂,冰冷的月光把村道照得惨白。
他跑向父亲生前住的老屋,背后始终萦绕着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仿佛那些纸人正追着他穿过小巷。
老屋的门虚掩着,陈青冲进去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摸索着打开灯,昏黄的灯泡闪烁几下才稳定下来。
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让他愣住了。
照片里,年幼的他被父亲抱在怀里,母亲站在一旁。
奇怪的是,三个人的脸都被墨水涂黑了,只留下空洞的眼睛部分。
照片下方用红笔写着日期——2003年7月15日,他十岁那年。
陈青突然想起那年夏天他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村里的医生都说没救了。
但某天早晨,他突然痊愈了,而父亲从那以后变得沉默寡言,常在半夜出门。
他翻箱倒柜地寻找线索,在父亲床底下发现一个上锁的铁盒。
盒子上的锁已经锈迹斑斑,陈青用力一掰就开了。
里面是一本发黄的日记本和几张泛黄的照片。
日记的第一页写着:"
如果青娃子能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给。
"
日期正是他生病那年。
陈青的手开始发抖。
他快速翻阅日记,在最后一页看到了让他血液凝固的内容:
"
纸人张收下了我的供奉。
他说青娃子的命可以用我的换,但要等到他二十五岁那年。
还有三个月就到期限了。
这几天我总听见纸人走路的声音,看见白纸钱在无风的地方打转。
我知道时候到了。
今晚我要去老槐树下烧最后一次纸,把剩下的债还清。
青娃子,爹不后悔。
"
日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白纸剪成的小人,上面用红墨水写着陈青的生辰八字。
纸人的胸口扎着一根细小的银针。
屋外突然传来"
沙沙"
的声响,像是无数张纸在风中摩擦。
陈青猛地抬头,看见窗玻璃上贴着一张惨白的脸——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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