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野河渡(第3页)
他手脚并用往坡上爬,棉袄下摆却被扯住了。
回头刹那,他看见结冰的河面上立着个透明人影,正攥着他衣角。
那影子没有五官,但彭德明分明感到它在"
注视"
自己。
"
滚开!
"
柴刀劈在冰面上迸出蓝绿色的火星。
衣角一松,彭德明滚上河岸,头也不回地冲向土路。
直到跑出半里地,他才敢停下喘气。
回头望去,野河在暮色中平静如常,仿佛方才的恐怖只是场噩梦。
可当他低头时,发现裤管上沾着河泥的地方,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水。
表叔家的油灯亮到后半夜。
彭德明裹着毯子,看郎中给表叔扎针。
铜盆里的血痰越来越稠,最后竟凝成胶冻状。
郎中走后,表叔突然睁圆眼睛:"
你身上有河腥气。
"
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彭德明手腕,"
它找替身...柳枝要插七根..."
次日正午,彭德明带着七个青壮汉子回到野河。
竹筏好端端拴在原处,缆绳上的露水都没干。
王瘸子蹲在渡口嚼烟叶,听他们说要烧筏子,咧开缺牙的嘴笑了:"
早说了河神收供。
"
他吐出口褐红的汁液,"
昨儿中元节,你猜它收着没?"
后来村里人发现,野河西岸的芦苇丛里多了堆灰烬,像是有人烧过纸钱衣物。
而彭德明从此再不肯靠近任何水域,连洗脸都要用井水。
有次他醉酒说漏嘴,称那晚逃命时回头看了一眼——冰面上的透明人影不是没有五官,而是整张脸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耳朵。
至于芦苇荡里的"
咔嗒"
声?村里采苇子的孩子后来捡到两块磨得发亮的鹅卵石,石头上沾着几根灰白头发。
而野河自此每到农历十月,某段河面总会无缘无故结层薄冰,冰纹永远呈蛛网状。
有胆大的用竹竿捅过,说冰层下会浮起暗红色的絮状物,像被稀释的血。
彭德明的表叔没能熬过那年冬至。
下葬时,人们发现死者耳后有两道新鲜的抓痕,创口结着蓝绿色的痂。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