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莫踩阴间线(第6页)
他把燃烧的灰烬撒在路边。
然后,他解开了那个一直攥在手里的红布包,露出了那个冰冷的泥偶。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狠狠扔向了路旁黑黢黢的深涧。
泥偶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黑暗中。
没有传来落水声,什么都没有,仿佛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了。
就在泥偶脱手的瞬间,沈老三感到浑身一轻,那股如影随形的冰冷感和压迫感骤然消失了。
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也戛然而止。
世界恢复了死寂。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风中飘散。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去看那深涧的方向,立刻转身,沿着来路,发疯似的往家跑。
这一次,他感觉脚步轻快了许多,虽然恐惧仍在,但那种被扼住喉咙的感觉没有了。
他一路跑回村子,冲进自家院子,反手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那一夜,他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窗外,万籁俱寂,只有秋风掠过树梢的呜咽。
他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响。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老三的脸上。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和踏实。
他起身下床,走到院子里。
深秋的阳光明媚而清澈,天空湛蓝如洗。
院角的老柿树上,几只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肺腑间一片通畅。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色已经回来了。
那种缠绕他多日的霉运和阴霾,仿佛一场噩梦,随着阳光的到来而烟消云散。
村里人再见他,都惊讶地说:“老三,气色好多了嘛!
病好了?”
沈老三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走到院子角落,把那些天摔倒碰翻的杂物一一扶起,归置整齐。
后来,他悄悄去打听过。
邻村有个老人说,几十年前,老鸦坡确实埋过一个外乡的戏子,死因不明,据说死状凄惨,怨气极重。
那人胸前,曾有一颗朱砂痣。
沈老三不再走老鸦坡那条近路。
即使绕远,他也宁愿走阳光大道。
每当深秋来临,霜降大地,看到那萧瑟而壮美的山景,他总会想起那个寒衣节的夜晚。
有些界限,如同深秋的霜与露,看似轻薄,却隔开了阴阳冷暖。
人心如田埂,走着阳间道,莫踩阴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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