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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荒腔(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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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稀疏的松针,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锄头接触泥土的沙沙声,让李华峰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干得满头大汗,索性脱了褂子,光着膀子。

快到晌午,活儿干了大半。

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掏出烟袋,准备卷根烟歇口气。

就在这时。

那声音来了。

不是突然响起的,而是像一根冰冷的细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起初很微弱,若有若无,仿佛是从极远极深的地底传来。

它不尖锐,不凄厉,甚至算不上难听。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调子。

非人非兽,不成曲调,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摩擦、挤压某种器官,试图模仿某种声音,却又完全不得要领。

它不包含任何情绪,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空洞的、纯粹的“不对劲”

就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针头卡在磨损的唱片纹路里,发出扭曲的、毫无意义的噪音。

但这噪音,却让李华峰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手里的烟丝撒了一地。

他僵在原地,耳朵拼命捕捉着那声音的来源。

它似乎无处不在,又似乎就贴着他的后脑勺。

来自那些塌陷的坟包?来自茂密的松林深处?还是来自脚下这片温热的土地?

声音持续着,不高不低,不紧不慢。

它不试图表达什么,也不在乎是否被听见,就那么存在着,像一个冰冷的、客观的事实。

李华峰的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想跑,但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他都不敢抬手去擦。

那“叫”

声,持续了大概吸半袋烟的功夫。

然后,毫无征兆地,停了。

世界恢复了寂静。

鸟叫声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呜声,此刻听起来却比那“叫”

声更让人心安。

李华峰猛地喘了一口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环顾四周,阳光依旧,坟包依旧,树林依旧。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个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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