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恨意(第3页)
那蓝幽幽的火苗,不再仅仅是哀伤,它静静地舔舐着写有活人姓名的黄纸,仿佛在完成某种冰冷的、不为人知的仪式。
河风吹着纸灰飘散,像是把那些名字,送进了深不见底的绿色河水里。
第一个出事的是王虎子。
就是纸钱上写着名字的那个虎子哥。
那么壮实的一个人,头天晚上还在村口和人掰手腕,笑声震天响。
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漂在小坝河下游回水湾的乱草滩上。
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得变了形,可脸上偏偏没什么痛苦的表情,甚至……甚至有点像在笑。
只是那笑容僵在泡白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村里炸开了锅。
虎子水性好得很,夏天能在小坝河游几个来回,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淹死在离村不远的河里?而且,他身上好好的,没有伤口,不像是不小心滑下去或者被水草缠住的样。
怪人依旧每天傍晚去河边烧纸。
好像虎子的死,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同情或单纯的害怕,而是混合着猜疑、愤怒,还有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有几个年轻人气不过,想去找他问个明白,可走到那废弃的老屋前,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随时会渗出寒气的破木门,听着风吹过屋后竹林发出的呜呜声,不知怎么就腿软了,互相看了看,又默默地退了回来。
虎子下葬后没几天,又出事了。
这回是村西头的张寡妇。
张寡妇嗓门大,爱说闲话,村里有点什么事,总能从她那儿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
怪人妹妹的事,她就是传得最起劲的几个人之一。
她是在自家院子里打水时滑倒的,后脑勺磕在井沿的石头上,当场就没了。
发现她的时候,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湿漉漉的、水藻一样的东西,散发着河里特有的那种腥气。
可她家的井,清亮亮的,从来不长那种水藻。
村里开始被一种巨大的恐慌笼罩。
人们压低了声音说话,早早关门闭户,天还没黑透,街上就看不到人影了。
小坝河更是成了绝对的禁地,连白天都没人敢靠近。
大家心照不宣,都把这两起横死和河边那个烧纸的怪人联系起来,可谁也不敢第一个去挑破。
虎子和张寡妇的名字,是不是也曾被写在那些诡异的纸钱上,被蓝火舔舐,被河风吹散?每个人心里都在问,每个人都不敢深想。
外婆的话在我脑子里越来越响。
晚上千万别出门。
妹妹不是淹死的。
献祭……河神……
我晚上开始睡不踏实。
总觉得窗户外头有影子晃,风声也变成了呜咽。
我把头蒙在被子里,数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像擂鼓。
爸妈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凝重,夜里睡觉,我能听见他们压低声音商量着什么,语气里满是焦虑和无措。
那天晚上,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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