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老故事(第8页)
爹招手让我过去,手放在我肩上,对村长说:“我儿发现的,该他知道。”
那晚,盒子放在我家堂屋桌上。
大人们商量丧事,我坐在旁边听。
后来困了,上炕睡觉。
迷迷糊糊中,好像看见个穿军装的人站在门口,挺直腰板,朝我敬个礼。
我想睁眼看清楚,可眼皮沉,睡着了。
第二天,全村给老李头出殡。
棺材里,铁盒子放在他手边。
下葬时,雪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坟堆起来后,村长让全村孩子排队,一人发一根糖葫芦。
是王叔昨晚连夜做的,山楂又大又红,糖壳晶莹。
“老李头以前常给你们发糖葫芦,今天,咱替他发一次。”
村长说。
我接过糖葫芦。
走到坟前,插在雪里。
红彤彤的糖葫芦,在白雪里格外显眼。
“李爷爷,甜。”
我小声说。
风轻轻吹过,坟头的雪沫打着旋儿,像在点头。
从那以后,每年腊月二十三,我都去老李头坟前插根糖葫芦。
后来我考上大学,离开柳条沟,工作了,定居城市。
可只要回老家,我都会去看看老李头的坟墓。
去年冬天,我带儿子回去。
他五岁,第一次上坟。
我给他讲老李头的故事,他听得似懂非懂。
“爸爸,为什么要把糖葫芦插雪里?”
“因为李爷爷喜欢。”
“他在下面能吃到吗?”
“能,心里甜,比嘴里甜更重要。”
儿子眨眨眼,显然没懂。
但没关系,他会长大,会明白有些东西比糖葫芦更甜,有些人在雪夜里走,却留下光。
就像那口老井,后来填平了,在上面盖了间小书屋,放些旧书报,孩子们常去。
井轱辘放在旁边当摆设,麻绳早没了,可辘轳还能转,吱呀,吱呀,像在讲很久以前的故事。
雪又下了,我和儿子走回家。
回头望,那根糖葫芦在风雪中红得耀眼,像冬天里的一把火,静静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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