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游说许大茂
保卫科的值班室狭小压抑,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与陈年汗渍的浊气。
许大茂蜷在硬板长椅上,烟屁股烧到指节也不觉烫,只死死盯着对面墙壁上斑驳的标语。
李怀德单叫了秦淮茹去谈话,这反常的寂静像一张湿透的牛皮纸,闷闷地糊住了他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滞的恐惧。
他越想越怕,指尖的烟灰簌簌抖落,如同他此刻不断坍塌的心防——李怀德到底在盘算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皮鞋踏过水泥地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门被推开,秦淮茹的身影映入许大茂眼帘。
她步履从容,眉眼间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如同风雨之后微弯的草叶。
她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蓝布衫,此刻也仿佛裹挟着一股从李怀德办公室带来的、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许大茂像被针扎了般猛地弹起,烟蒂狼狈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淮…淮茹!”
他声音干涩得劈了叉,眼神慌乱地在秦淮茹脸上搜寻着答案,“李厂长…他找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是不是要找我?”
他下意识地搓着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秦淮茹在长椅另一端坐下,离他不近不远。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许大茂那张惊惶不安的脸上,嘴角似乎想弯一下,最终却只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如同绷紧的弦。
“还能有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异的、被磨平了棱角的疲惫,像钝刀子割肉,“自然是问我们的事。”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许大茂脸上逡巡,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惊惧表情,如同耐心的猎人观察着陷阱中猎物的挣扎。
“我们的事?我?”
许大茂像被烫到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滑稽的尖锐,“那…那李厂长他…他怎么说?他信了?他信了是我…是我强迫你?”
他语无伦次,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油汗,在昏暗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他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不对啊,淮茹!
这么大的事,李厂长他…他应该亲自找我问话才对啊!
怎么…怎么就单单叫了你一个人去?”
秦淮茹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方寸大乱的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分。
她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需要再添一把火,把许大茂彻底烧进她预设好的牢笼里。
“我是受害者,”
她抬起头,声音陡然清晰冷硬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砸在冰面上,“厂里调查,当然第一个要问我这个‘苦主’。”
她刻意加重了“苦主”
二字,看着许大茂的脸瞬间褪尽血色,变成一张惨白的纸。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般的重量,一字一顿地砸向许大茂:“李厂长…亲口说了,要从严从重!
像你这样的…性质太恶劣了,厂里决不能姑息,影响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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