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一声惊雷

李铁锤的独眼紧贴在瞄准具上，布满老人斑的手缓缓转动"

雷公锤"

的调节螺杆。

岩洞试验场里弥漫着硫磺与钢铁摩擦的焦糊味，三十多名兵工厂骨干屏息围成一圈，目光聚焦在那根泛着冷光的炮管上。

五更天的山风格外凛冽，裹挟着未消的夜露灌进岩洞入口。

李铁锤用满是烫疤的手掌护住油灯，火苗在他指缝间挣扎跳动，映得岩壁上悬挂的各式工具黑影幢幢，如同张牙舞爪的精怪。

老人独剩的那只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没合眼，就为了调试这门即将定型的"

雷公锤"

第三号原型机。

常超蹲在沙盘前，用树枝反复计算着弹道参数。

他面前摊开着从总部机要室借来的《德文弹道学手册》，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批注。

突然，他手指一顿，树枝在某个数字上戳出个小坑："

仰角再加15度，装药减百分之七。

常超没答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个粗布包。

解开三层油纸，露出块残缺的怀表——这是白景琦送他的瑞士制秒表，表盘裂了，但机械结构完好。

郑重地挂在炮架旁的木桩上："

这次测精确初速。

当第一缕晨光从通风口斜射进来时，调试终于完成。

架在特制的木制炮座上，通体乌黑，只有刻着膛线的炮管泛着冷冽的蓝光。

与先前版本相比，它加装了取自日军九二步兵炮的瞄准具，闭气环改用三层钨钢片叠压而成，就连炮弹尾翼也冲压出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小凹槽。

常超从弹药箱里捧出枚新铸的炮弹。

弹体上的螺旋纹路是他设计的，能减少飞行时的空气湍流；尾翼用根据地稀缺的红漆画了狼头标志，象征着太行山的复仇。

当炮弹滑入炮膛时，金属摩擦声清脆得令人心颤。

所有人不约而同捂住耳朵。

李铁锤却岿然不动，独眼紧贴瞄准镜，枯瘦的手指缓缓扣动击发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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