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173章 灶台上的糖(第3页)
他往灶膛添了根柴,火星溅出来,落在他的布鞋上,“俺说,等他出来,让媳妇给你做一笼,管够。”
潘金莲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现代的烤箱,能精准控温,可此刻看着鏊子上鼓起的糖包,表皮渐渐烤成金黄,忽然觉得这慢悠悠的火候,比任何智能设备都让人踏实。
午后收摊时,县太爷的小公子又来了。
他举着枚铜板喊:“嫂子,要那个会流糖的!”
奶娘在旁笑:“县太爷说,多亏你那账本,揪出了好几个贪墨的小吏。”
潘金莲给糖包刷油时,听见武大郎在跟人吹牛:“俺媳妇可厉害了!
账本记得比账房先生还清楚!”
他说这话时,正帮着张婆婆的孙子擦鼻涕,粗粝的手掌蹭过孩子的脸蛋,轻得像片云。
暮色漫上来时,潘金莲教武大郎记账。
他握着炭笔的手总抖,“盈余”
的“盈”
字总把“皿”
写成“血”
。
“不是这样,”
她握住他的手,在地上画,“底下是个盘子,装着满满的钱,所以是‘皿’。”
武大郎的手忽然反握住她的。
他的掌心全是茧,却暖得烫人:“媳妇,等武松出来,咱把摊子盘成铺子,就叫‘潘记’。”
“得叫‘武记’。”
潘金莲往他手心里放了块红糖,“你是掌柜的。”
红糖在两人掌心慢慢化了,甜丝丝的,像此刻灶台上的光。
潘金莲忽然想起刚穿来时,她对着漏风的破屋掉眼泪,这人蹲在门槛上,把唯一的棉被往她身上盖,自己裹着稻草发抖。
那时觉得是地狱,如今却在这烟火气里,尝到了比糖还甜的滋味。
夜里,潘金莲被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
她披衣出去,看见武大郎蹲在灶前,借着月光揉面。
案上摆着个小碗,红糖块被他用刀削得碎碎的,像撒了碗星星。
“俺想让武松明早一睁眼……就有热乎糖包吃。”
他头也不抬,声音闷得像被面团捂住了。
潘金莲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他的腰比刚见时粗了些,是被她喂的杂粮粥养的。
“我帮你。”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像灶膛里不熄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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