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面缸里的暖(第2页)
西门庆的管家带着两个恶奴闯进来时,潘金莲正往饼上刷油。
油花溅在她手背上,烫出个红印,她却像没察觉,慢悠悠地说:“管家大驾光临,是来买饼?今儿新做了梅干菜扣肉的,管够。”
管家的三角眼扫过板车,嘴角撇出个冷笑:“潘娘子倒是悠闲,可知我家大官人丢了件宝贝?”
他往武大郎面前凑了凑,恶奴立刻围上来,“有人看见,是你家武大郎偷的!”
武大郎手里的饼“啪”
地掉在地上。
他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摇头,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潘金莲弯腰捡起饼,拍掉上面的土:“管家说笑了,我家大郎连别人掉的铜板都要捡起来还回去,怎会偷东西?”
她把饼往管家面前递,“倒是管家,前儿来买饼时,好像顺手牵走了我案上的铜秤砣,那可是称银子用的。”
管家的脸僵了下。
那秤砣确实是他拿的,本想刁难,没成想她竟当众说出来。
“至于你家大官人丢的宝贝,”
潘金莲忽然提高声音,手里的油刷敲得铁板“当当”
响,“怕是丢在牢里了吧?听说前儿有狱卒拿了件金镯子,说是西门大官人赏的,用来‘照看’我家二郎。”
她把油纸包往管家面前一摔,证词上的血手印在晨光里泛着暗紫,“要不要我念给街坊听听?”
巷口不知何时围了些人,张婆婆抱着小石头,王二挑着空豆腐担子,都盯着管家看。
管家的额头冒出冷汗,恶奴想动手,却被王二用扁担拦住:“光天化日的,想打人不成?”
“算你狠!”
管家撂下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临走时还踢翻了墙角的柴火堆。
武大郎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蹲在地上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潘金莲走过去,把他扶起来,用围裙擦他脸上的泪:“哭啥?咱赢了。”
“俺……俺没用。”
他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汗把她的指尖都濡湿了,“总让你护着。”
“夫妻不就是这样?”
潘金莲往他嘴里塞了块梅干菜饼,“你护我一时,我护你一世。”
她看着他嚼饼时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刚穿来时,他把唯一的棉被让给她,自己裹着稻草发抖,那时觉得这男人窝囊,如今却知道,他的好藏在最笨的地方。
日头爬到头顶时,板车前排起了长队。
李秀才的娘子抱着孩子来,非要学梅干菜扣肉的做法,说“当家的总念叨”
;张屠户扛着半扇猪肉过来,往板车上一放:“给你家添点肉,不够再去割!”
连县太爷的小公子都来了,奶娘手里提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两匹细棉布:“县太爷说,潘娘子是个有胆识的,这布给你做件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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