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金标清洁工
解放北路公厕的空气,像一锅用陈年污垢和劣质消毒水熬煮的浓汤,粘稠得能糊住肺管子。
周默正跟便池内壁一块堪称地质奇迹的钙化污渍死磕,钢丝刷刮擦釉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腰间的《环卫之声》播放器,用比合成营养膏还寡淡的语调,念着“本月节能标兵表彰名单”
,完美融入背景噪音。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严重变调的哼唱,像根生锈的缝衣针,硬生生扎穿了这片混沌:
调子是蜂巢无处不在的精神鸦片——《微笑曲》。
但这声音……沙哑干涩得像砂纸打磨生锈管道,音准更是灾难现场。
高音劈叉,低音哑火,关键音符要么失踪要么严重跑偏,节奏拖沓黏腻,活像台卡了痰的老旧磁带机在垂死挣扎。
这哪是哼歌,分明是受刑!
周默动作一顿,皮搋子还吸在便池口。
他侧过头,目光扫向声音来源。
是张姨。
这片区的老清洁工,永远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亮橙色“囚服”
,推着堆满黑色垃圾袋的小车,动作机械得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此刻,她正低着头,从隔间门口的垃圾桶里收取垃圾袋,那破碎扭曲的调子就从她干裂的嘴唇间艰难地挤出来。
周默见过她无数次。
沉默,驼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但今天这哼唱,透着一股子生理性的扭曲感。
尤其当她哼到本该是明亮高音的地方(比如“sile”
的“i”
音),喉咙会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般猛地一缩,眉头条件反射地拧成疙瘩,仿佛那个音符是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抽搐!
而她手腕上那个标配的黑色健康手环,屏幕一片死寂的灰,毫无波澜——在蜂巢号称实时监控一切的地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就像系统在她身上短暂地“瞎”
了。
周默的心沉了沉。
声音……又是声音!
警用手环的尖叫,公厕ai播报的诡异“笑声”
……蜂巢的“和谐”
,似乎总建立在扭曲的声波之上。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腰,假装活动僵硬的肩背,目光却像探照灯锁定了张姨和她的小车。
这跑调不是意外,是某种挣扎的痕迹,一种在巨大压力下变形的痛苦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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