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她沉吟片刻说,他与我永别了。
他也是一名记者,在去年夏天的一次抗洪抢险中他为了拍摄一个抢险镜头,掉进漩涡里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饱含热泪。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安慰她说,算了,别再提那些伤心事了,他在九泉之下知道你还这么爱着他,他已经很知足了。
她说,我们有好几次情人节都是在这间咖啡屋里度过的。
尽管这里变化很大,但我们现在坐的这个角落的情景仿佛一点没变。
谢谢你给了我一次难忘的回味。
我说别客气,其实你也给了我一种美好的感觉。
我从口袋里掏出笔给她留下姓名、地址和联系方式,我说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请随时找我,我非常乐意帮助你。
秦真真欢快地站起来和我道别,她一只手抓住我的手,一只手握着我的姓名、地址和联系方式,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
她说,没想到你也姓秦,看来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子。
与秦真真分手后,我就想,我回家了还要不要教训儿子。
我突然想到,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交往其实很正常,用不着大惊小怪。
自己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在情人节之夜泡茶馆,闲聊天,不也很正常嘛!
人是一种有感情的高级动物,吃饱了,穿暖了,也就不可避免地要在精神需求方面拓展新的领域,追求一些生活的情趣。
如此看来,儿子给女同学送点礼物应该不算大问题,老婆在情人节里要求老公陪她一起压压马路也不过分,就算老婆与哪个有情趣的男人出去兜下风,也不能看作是不可救药,谁让自己不懂得“情趣”
二字呢?如此想来,心里也就平衡了许多,安静了许多,对人也宽容了许多。
《谁是我的情人》1(4)
我像平时下班回家一样非常轻松毫无心理负担地按了一下我们家的门铃,满以为儿子会马上跑过来替我开门,不料半晌未见动静。
我再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屋里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我抬起右腿,恼怒地朝门上猛踢一脚,大叫儿子的名字,可还是没有能够把门叫开。
先前以为儿子在家,不需要钥匙,因此就没有带钥匙,没想到自己的家把自己关在了外边。
儿子不在家,显然是向女同学履行他的诺言去了。
看得出儿子对履行自己的诺言比听从老子的命令还要重要;甚至和女同学的感情要远远地胜过父亲的尊严。
上哪儿去寻找儿子呢?儿子好像说过要让女同学在梧桐树下等他献花,这个城市的梧桐树多如牛毛,看来要找他只会枉费心机,于是我就坐在楼下的楼梯口耐心地等。
楼梯口有一盏灯,是那种长了耳朵似的一听见脚步声就会睁眼,没有动静了就会瞎火的那种。
我就在灯底下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张旧报纸一字一句地打发时间。
我想通过看报纸来保持自己内心的平静,可是那灯很不配合我的行动,一会儿就灭了,把满世界藏起来,需要重新弄出一些动静来让它发亮,于是灯灭了我就跺脚,灯亮了我就看报,结果非但没让我平静下来,反而使我变得越发烦躁不安。
所以后来当儿子一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我就毫不客气地将他按倒在我的腿上,狠狠地揍了一顿。
这一刻,电灯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教训儿子,自始至终未眨一下。
儿子上楼的时候,双手捂住屁股,两腿一瘸一拐,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进了门就倒在沙发上夸张地号啕大哭,希望他的妈妈来为他伸张正义。
我没有因此而心慈手软,反而趁热打铁,像个执法者似的,把他所有的压岁钱都无条件地统统没收了。
得到这笔压岁钱,我内心很不是滋味,我发现儿子居然比老子富有得多,仅压岁钱这一笔收入就是好几千块。
而我却老是囊中羞涩。
想起适才陪女人喝茶还要女人埋单,真是觉得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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