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伯府风波公主心愁
渭南伯府,庭院里的蔷薇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晨露,风一吹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可这烂漫景致,却掩不住正厅里的几分凝滞。
裴安坐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腹部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绷带,目光落在身旁站着的绿萼身上——小丫头穿着一身新做的浅绿襦裙,布料是云儿特意挑的软绸,可她双手依旧紧紧绞着衣角,眼神怯生生地盯着地面,像只被老鹰盯上的小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下首的八仙桌边,云儿、夏荷、月儿分坐两侧。
云儿穿着素雅的月白襦裙,手里捏着一方绣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绿萼身上时,满是怜惜;夏荷则穿着桃粉襦裙,裙摆上绣着缠枝莲,她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不屑,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过绿萼,像在审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月儿坐在云儿身旁,穿着水绿襦裙,手里把玩着发间的银簪,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时不时看向裴安,生怕他对绿萼多一分关注。
“这位是绿萼,”
裴安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之前我在朔州养伤,多亏她悉心照料。
这丫头无父无母,在驿馆也是寄人篱下,我想着带回来留在府中,也算给她一个安身之处。
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要互相照应,别伤了和气。”
话刚落音,云儿便率先起身,走到绿萼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云儿的掌心带着暖意,像春日里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绿萼几分不安。
“绿萼妹妹,别害怕,”
云儿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咱们伯府里没那么多规矩,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
我知道无依无靠的滋味,咱们都是苦过来的人,更该彼此疼惜才是。”
她出身百花楼,十四岁之前也是颠沛流离,看着绿萼这模样,不由得想起了当年那个在寒风里缩着肩膀的自己。
绿萼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哽咽着说:“谢……谢谢夫人。
我……我会好好做事,不给夫人添麻烦的。”
她本以为跟着裴安回长安,就能摆脱驿馆里的冷眼,却没料到刚进门,就被夏荷和月儿的眼神刺得浑身不自在。
“夫人?”
夏荷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尖刻,像碎玻璃划过人的耳朵。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绿萼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绿萼的脸:“不过是个驿馆里端茶倒水的丫头,也配叫夫人?我看你是揣着坏心思来的吧?故意在朔州缠着裴郎,装可怜博同情,想趁着裴郎心软,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不是?”
夏荷自小在公主府当差,后来被高阳赐给裴安做妾,总觉得自己比普通侍女高出一截。
如今见裴安带回来一个年轻貌美的丫头,心里的醋意像野草一样疯长,连带着那点可怜的优越感也涌了上来。
月儿也跟着站起身,走到夏荷身边,语气里满是警惕:“夏荷姐姐说得对!
谁知道你在朔州跟裴郎做了什么?驿馆里鱼龙混杂,你要是身上带了脏病,传给裴郎怎么办?依我看,不如请太医来给裴郎看看,也给你验验身,省得日后惹出麻烦,咱们伯府可担不起!”
她之前受伤时,云儿答应过她一起伺候裴安,可如今见绿萼年轻貌美,又深得裴安怜惜,心里顿时慌了——她好不容易才从公主府的侍女有望变成裴安的妾,可不想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抢了风头。
“你们胡说!”
绿萼被说得脸色惨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
我只是照顾裴将军,给他端药、擦身,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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