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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异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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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天宝年间的长安,春深时节总带着股说不出的暖意。

朱雀大街两侧的柳丝已抽了新绿,随风轻晃着拂过行人肩头,可这份暄妍景致,落在苗晋卿眼里,却只剩满心的滞涩。

他又落第了。

吏部放榜那日,苗晋卿挤在乌泱泱的人群里,指尖把那张写满名字的黄纸从头捋到尾,眼睛都快看花了,还是没寻见“苗晋卿”

三个字。

这已是他第三次应试,从弱冠之年揣着满腹经纶来长安,到如今鬓角已染了些微霜色,长安的繁华依旧,他的功名路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

出了城门,苗晋卿牵过那匹跟着他走南闯北的老驴——这驴毛色灰败,走起来慢悠悠的,倒和他此刻的心境相配。

他没往客栈去,顺着城外的官道漫无目的地走,路过一家小酒肆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

檐下挂着的酒旗在风里飘着,鼻尖钻进一缕醇厚的酒香,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枚铜钱,咬咬牙走了进去。

“店家,打一壶最便宜的酒。”

拎着酒壶出来,苗晋卿寻了片向阳的草地,拨开半枯的草叶坐下。

春日的阳光晒得人发暖,他拔开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酒是烈酒,辛辣劲儿直往喉咙里冲,可借着这股冲劲,憋了许久的委屈竟稍稍散了些。

他就这么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壶见了底,眼皮也越来越沉,最后竟靠着老驴的脖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草叶响动把苗晋卿惊醒。

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睁眼便看见个穿着粗布短褐的老父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根干枯的柳枝,正慢悠悠地拨弄着地上的草。

“老丈何时在此?”

苗晋卿有些局促,连忙坐直身子,顺手把空酒壶往身后藏了藏。

老父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见郎君睡得沉,不忍惊扰。”

他指了指苗晋卿藏在身后的酒壶,“这酒滋味虽糙,倒也能解些烦忧。”

苗晋卿闻言,脸上更热了。

他原以为自己藏得好,却不知早已被人看穿了心事。

他叹了口气,索性不再遮掩,从怀里摸出仅存的半块干粮,递了过去:“老丈若不嫌弃,便垫垫肚子。

方才还有些酒,可惜已被我喝光了。”

老父接过干粮,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郎君不必过意不去。

我瞧你眉宇间满是郁结,莫不是为了功名之事?”

这话正好戳中了苗晋卿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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