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报应十八冤报
西周都城的桃花开得正盛时,杜伯恒在宫墙外拾起一朵被风吹落的海棠。
这个总是穿着素色官袍的大夫,在史册里不过寥寥数笔,可那日他指尖轻抚花瓣的温柔,恰被高台上的女鸠尽收眼底。
“杜大夫且留步。”
朱漆廊柱后转出的锦绣衣袂,带着蔷薇露的香气。
女鸠将海棠纳入袖中时,眼角泪痣在暮光里微微颤动,“妾室如飘萍,望君怜取。”
杜伯后退三步,官靴踩碎满地落英。
他记得三年前骊山围猎,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曾一箭射穿恶狼咽喉。
此刻她递来的丝绢上,鸳鸯交颈的绣样刺痛了他的眼。
“夫人自重。”
他躬身行礼的弧度像张拉满的弓。
当夜宣王在兰台饮酒,女鸠摔破玉簪时,琉璃碎片正映出她唇边冷笑。
她太了解这个枕边人——宗庙里能徒手搏熊的君王,偏在温柔乡里变成稚子。
“杜伯扯破妾的衣袖”
她垂泪的模样像遭了风雨的芍药,“说陛下昏聩,不配君临天下”
铜爵坠地的声响惊起宿鸟。
杜伯在书房刻竹简时,卫兵破门而入。
那些他正准备呈报的治水图卷,被靴底践踏成泥。
焦狱的月光是青灰色的。
司空锜捧着鸩酒走进牢房时,看见杜伯正在地上画洛水河道。
蜿蜒的曲线像命运,在枯草间闪烁。
“你可知错?”
司空锜的官袍染着夜露。
杜伯拾起酒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曾在渭水畔对着新月起誓要当直臣。
此刻樽中晃动的影子,却映出两张饱经风霜的脸。
九次跪在丹墀下的左儒,第十次以头抢地时,额间旧伤迸裂的血染红了白玉阶。
他嘶喊着杜伯修订的田制让万民温饱,编制的律令使夜不闭户。
而高坐王座的故友,只顾摩挲女鸠新染的丹蔻。
杜伯饮鸩前,将束发的木簪递给司空锜:“替我把治水图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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